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十輛坦克，眼神里有震撼，有迷茫。

最后，竟慢慢涌上了一層水汽。

他的腦海里，清晰地浮現出二十多歲時的一個下午，一個同樣叫“石頭”的戰友，身上捆滿了手榴彈，笑著對他喊“連長，我去換他娘的！”，然后義無反顧地沖向鬼子那輛薄皮的豆丁坦克。

而現在……

現在……

“一個排的……鐵王八？”李云龍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趙剛的眼鏡后面，那雙總是閃爍著理智與思慮的眼睛，此刻寫滿了無法喻的震撼。

他扶了一下鏡框，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金屬，才確認自己并非身處幻境。

這不是武器。

這是顛覆一個時代的權柄。

這是一個民族從積弱走向強盛的工業號角！

孔捷和丁偉的嘴巴張得老大，他們看著那十頭鋼鐵巨獸，又看看身邊的李云龍，眼神里的震撼迅速被一種近乎扭曲的嫉妒和眼紅所取代。

孔捷的拳頭攥得死死的，指甲都陷進了肉里，他心里在咆哮：憑什么！憑什么這好事全讓李云龍這孫子給占了！老子的獨立團還在拿人命去拼刺刀啊！

丁偉則是死死盯著林凡，像是想把他整個人看穿，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什么來頭？他已經開始在腦中推演，一個裝備了十輛坦克的團，將如何攪動整個華北的戰局！

林凡從眾人身前走過，獨自一人站在這支鋼鐵軍團的最前方。

燈光在他的身影后拉出長長的影子，投射在第一輛坦克的裝甲上。

他轉過身，面對著已經失語的眾人，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宇宙公理。

“團長，你說得對，時代變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車間里所有細微的機械轟鳴。

“但改變時代的，從來不是一個英雄，而是一支不可阻擋的力量。”

林凡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身旁那輛坦克的炮塔，發出“鐺”的一聲悶響。

那聲音，仿佛敲在了每個人的心臟上。

“這，才是我送給新一團的，第一份禮物。”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眾人的心頭，將他們從失神的深淵中拽了出來。

趙剛是第一個回過神來的。

他快步上前，走到一輛坦克旁，伸出手，用一種近乎朝圣的姿態，撫摸著那冰冷而粗糙的鑄造裝甲。

他感受著那份堅實厚重的質感，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林凡同志。”

趙剛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字字鏗鏘。

“這已經不是一個團的家當了。”

“這是我們整個軍隊未來的種子！”

他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林凡，也看著李云龍。

“我們必須用最嚴格的標準，來為它們挑選主人！”

趙剛的話，讓狂喜邊緣的李云龍瞬間冷靜了一瞬。

但僅僅只是一瞬。

下一秒，李云龍一把扔掉嘴上沒點燃的煙，整個人像是被注入了無窮的精力，突然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說得好！政委說得太他娘的對了！”

他興奮地繞著這十輛坦克跑了一圈，像是在檢閱自己的士兵，一邊跑一邊用手拍打著每一輛坦克的裝甲，發出“砰砰”的巨響。

那笑聲在巨大的車間里回蕩，充滿了壓抑太久之后的揚眉吐氣。

“一個排不夠！”

李云龍猛地停下腳步，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大腿上，發出清脆的爆響。

“老子要組建一個‘裝甲突擊連’！”

他的雙眼赤紅，燃燒著名為野心的火焰，聲音震得整個車間嗡嗡作響。

他一把摟過還在發愣的劉石頭和老馬，吼道：“聽見沒有！以后你們就是老子的鐵甲兵！開著這玩意兒，給老子把小鬼子的烏龜殼一個個都碾碎！”

“他娘的，以后誰再惹我李云龍！”

“老子就開一個連的鐵王八去他家門口！跟他好好講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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