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龍的命令,像一顆扔進滾油里的手榴彈,把整個新一團都給炸開了。
全團訓練暫停!
這在新一團的歷史上,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一時間,從團部到炊事班,所有人的嘴里,都在念叨那幾個燙嘴的新鮮詞兒。
裝甲連,坦克兵,駕駛員,炮手……
團部大院被臨時改成了一個露天考場。
趙剛拿著林凡那份《組建方案》,一板一眼地執行著。
“下一個,王二柱!”
一個黑瘦的戰士緊張地搓著手上前。
“念一下這張紙上的字。”趙剛遞過去一張皺巴巴的報紙。
王二柱憋得滿臉通紅,磕磕巴巴地擠出幾個字,后面就再也吐不出來。
“不行,不識字,下一個!”趙剛搖了搖頭,在名冊上干脆地畫了個叉。
另一邊,李云龍的選拔方式就粗暴多了。
他背著手,活像個挑牲口的地主,在一群戰士面前來回踱步。
他走到一個虎背熊腰的漢子面前,冷不丁一指旁邊樹上的鳥窩。
“那玩意兒離咱們多遠?”
那漢子眼皮都沒眨,脫口而出:“報告團長,一百二十米上下!”
“你小子眼神不錯!”李云-龍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炮手!去那邊報道!”
他又走到一個正在擦槍的小個子戰士面前,毫無征兆地問:“三乘以七,再加五,得多少?”
小個子戰士一愣,瞬間答道:“二十六!”
“腦子轉得快!裝填手,算你一個!”
趙剛看得眉頭擰成了疙瘩:“老李,你這是干什么?太兒戲了!坦克兵是技術兵種,不是挑大力士!”
“你懂個屁!”李云龍眼睛一瞪。
“老子這是看天賦!眼神好的,腦子活的,膽子大的,這都是天生的好兵苗子!你那些條條框框,能把關云長給篩出去!”
兩人正吵得不可開交,林凡走了過來。
他身后跟著幾個工兵,抬著幾個用帆布蓋著的、奇形怪狀的玩意兒。
“團長,政委,人,我來選。”
林凡一開口,李云龍和趙剛立刻噤聲。
最終,在林凡那套誰也看不懂,但感覺就是厲害的“綜合素質評估”下,三十名戰士從全團幾千號人里脫穎而出。
這里面,有李云龍看中的“天才”,也有趙剛篩出來的“文化人”,還有幾個是從俘虜兵里挑出來的,有過機械維修經驗。
張大彪,炮手組組長。
王鐵柱,那個給洋人開過車的,駕駛員組組長。
新一團第一支,也是整個八路軍第一支裝甲部隊的雛形,就這么草草地,卻又無比鄭重地搭建起來了。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三十名未來的坦克兵,被集合在t1兵工廠外的空地上。
他們一個個腰桿挺得像標槍,眼神里全是狂熱,死死盯著那頭靜靜趴窩的鋼鐵巨獸。
能被選上,對他們而,是比娶媳婦還光宗耀祖的榮耀!
李云龍站在坦克車體上,清了清嗓子,準備來一番就職演說。
可話到嘴邊,他又不知道該說啥了。
說啥?怎么開?怎么打?他自己都兩眼一抹黑。
最后,千萬語匯成了一句李氏風格的動員令:“都給老子聽好了!從今天起,你們就是這鐵王八的主人!誰他娘的學不好,老子就把他塞炮管里,一炮轟到太原去!都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
吼聲震天。
然而,林凡卻在這時走了上來,拍了拍手。
“所有人,跟我來。”
眾人一愣。
不去坦克上練,去哪?
李云龍也納悶地跳下車:“林凡,你小子又搞什么名堂?”
林凡沒解釋,只是帶著這群人,走進了旁邊一間剛清理出來的巨大倉庫。
倉庫里空蕩蕩的,只有十幾個奇怪的“鐵凳子”擺在中央。
每個凳子前面,都有一塊黑漆漆的方板,凳子周圍,還有幾根粗大的操縱桿和幾個踏板。
這……這是啥玩意兒?
所有人都看懵了。
“林凡,你讓老子的兵練這個?”李云龍指著那些鐵凳子,臉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寫著“你逗我玩呢”。
“這不就是幾把破椅子嗎?能練出個屁來!”
“團長。”
林凡走到一個“鐵凳子”前。
“我們的柴油,只夠那輛坦克跑五百公里。在他們成為合格的戰士之前,我不想浪費任何一滴。”
他坐上那把椅子,在所有人驚疑的注視下,按下了旁邊一個紅色的按鈕。
“嗡——”
一聲輕微的電流聲響起。
椅子前那塊黑漆漆的方板,瞬間被點亮!
光芒閃爍,一個清晰的、立體的、由無數線條構成的虛擬世界,轟然呈現在所有人眼前!
那畫面里,是他們再熟悉不過的蒼云嶺地形,甚至連兵工廠的大門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我操!”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變了調的怪叫。
所有人都傻了。
李云龍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他死死盯著那塊發光的板子,眼珠子都快-->>從眼眶里蹦出來。
神仙手段!
這他娘的絕對是神仙手段!
“這是……坦克駕駛與射擊模擬器。”
林凡的聲音響起,清晰而平靜。
“在這里,你們可以進行無數次的駕駛、瞄準、射擊。你們的每一次操作,每一個失誤,都會被記錄、分析。”
“你們可以在這里撞毀一萬次,可以把炮彈打到月亮上,都不需要消耗一滴油,一發炮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