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正在沖鋒的日軍,也包括陣地上的358團官兵。
楚云飛猛地回頭,臉上寫滿了無法理解的驚愕。
這是……誰的炮?
他還沒想明白。
第二輪、第三輪更加密集的炮彈,如同死神的鐮刀,精準地掃過了正在沖鋒的日軍隊列頭頂!
和之前那次“天罰”一模一樣!
炮彈在日軍頭頂三五米的高度凌空炸開,無數鋼珠和彈片組成的死亡天幕,自上而下,將整片區域化為血肉磨坊!
沖鋒的日軍,就像被割倒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哀嚎聲、慘叫聲響徹山谷。
幸存的日軍士兵徹底崩潰了,他們丟下武器,哭喊著,連滾帶爬地向后逃竄,再也組織不起任何有效的進攻。
“……”
楚云飛的參謀長方立功,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陣地前土崩瓦解的日軍,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這……這……神兵天降?”
楚云飛緩緩放下了望遠鏡,臉色變幻不定。
他知道。
他當然知道這炮是誰放的。
普天之下,能把炮打得這么邪門,這么精準,除了蒼云嶺那個姓李的混蛋,還能有誰?
他剛剛還在想,要用全團的命,去填閻老西的戰略轉移。
結果轉眼間,那個他一直看不上,甚至有些鄙夷的“泥腿子”,就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輕描淡寫地,替他解了圍。
這種感覺……比戰敗還要難受。
那是一種被更高層次的力量,隨意擺弄的無力感。
他就像一個苦練劍招的劍客,卻發現對手端起了火槍。
你還在講究一招一式,人家已經不跟你玩了。
降維打擊。
楚云飛的腦海里,冒出了這個詞。
炮擊來得快,去得也快。
前后不過幾分鐘,日軍的攻勢便徹底瓦解。
戰場上,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日軍的哀嚎。
358團的官兵們從戰壕里探出頭,看著眼前這超現實的一幕,臉上滿是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慶幸。
一名358團的哨兵緊張地跑了過來。
“團座!山下……山下有個八路軍的士兵,說要見您!還說……是給您送信的!”
楚云飛的瞳孔猛地一縮。
“讓他上來。”
很快,一名穿著嶄新軍裝,神情不卑不亢的新一團戰士,大步走到了楚云飛面前,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楚團長,我們團長托我給您帶封信。”
說著,他遞上了一張被折疊起來的粗糙紙張。
楚云飛死死地盯著這個士兵。
這個兵,眼神里沒有普通士兵的畏縮,反而透著一股自信和驕傲。
他身上的軍裝是嶄新的,腳下的軍靴是牛皮的,腰間別的,是一把他從未見過的、造型奇特的shouqiang。
這哪里像個泥腿子八路?
這分明就是一支精銳中的精銳!
他接過信,顫抖著手展開。
信上沒有多余的客套,只有一行龍飛鳳舞,霸氣外露的字跡。
“云飛兄,路過此地,幫你除了幾只蒼蠅,不必謝。”
落款是三個大字。
李云龍。
“噗——”
楚云飛只覺得喉頭一甜,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當場噴出一口老血。
蒼蠅?
一個把他358團打得快要全軍覆沒的日軍加強大隊,在李云龍的嘴里,就成了幾只隨手拍死的蒼蠅?
這是何等的輕蔑!
又是何等的自信!
方立功湊過來看了一眼,也是氣得臉色發白,嘴唇哆嗦。
“狂妄!簡直是狂妄至極!”
楚云飛卻慢慢地,慢慢地,將那張信紙捏成了一團。
他沒有憤怒。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腳底板升騰而起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因為他知道,李云龍沒有說大話。
對他來說,這真的,可能就跟拍死幾只蒼蠅一樣簡單。
“團座……”方立功看著楚云飛難看至極的臉色,擔憂地喊道。
楚云飛擺了擺手,示意他別說。
他抬頭,遙遙望向蒼云嶺的方向。
那個方向,此刻在他眼中,已經籠罩上了一層濃得化不開的,神秘而又恐怖的迷霧。
良久,他才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傳我命令。”
“全軍……原地休整。”
他頓了頓,聲音嘶啞得如同鈍刀刮骨。
“另外,從今天起,將蒼云嶺地區……列為最高等級軍事禁區。”
“任何人,不得靠近!”
“違令者,就地槍決!”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