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的寒霧總在清晨彌漫,把志愿軍集結地的指揮部裹成一片朦朧的灰白。王衛國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手里攥著一張皺巴巴的戰術草圖,站在指揮部門口,指尖凍得發僵,卻把草圖護在懷里,生怕被寒霧打濕。空冥感知里,他“聞”到指揮部內飄來的濃茶味,“聽”到沙盤推演的討論聲,還有鋼筆在紙上快速書寫的“沙沙”聲,每一個細節都透著“大戰將至”的緊張。
    “進來。”張兆軍的聲音從指揮部內傳來,低沉卻有力,像冬日里的驚雷,瞬間驅散了王衛國心里的局促。
    他推門進去,指揮部里的景象讓他愣了一下——墻上掛著巨大的朝鮮地圖,上面用紅藍色大頭針標注著志愿軍和“聯合國軍”的部署,地圖邊緣被煙頭燙出幾個小洞,顯然是張連長熬夜時不小心燙的;中央的木桌上擺著一個沙盤,里面堆著壓實的黃土和積雪,模擬著朝鮮德川地區的山地地形,紅藍兩色的小旗插在沙盤上,代表著雙方的兵力;張兆軍坐在桌前,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肩章上的連長軍銜有些褪色,左胳膊上還留著一道長長的傷疤,手里拿著一根細木棍,正對著沙盤上的“美軍據點”比劃。
    “把你畫的草圖給俺看看。”張兆軍頭也沒抬,聲音里沒有多余的客套,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
    王衛國趕緊把草圖遞過去,心里有點緊張——這是他第一次把自己畫的戰術圖給連長看,生怕有漏洞。空冥感知里,他“看到”張兆軍的目光落在草圖上,眉頭先是皺了皺,隨即漸漸松開,手指在“伏擊點”的位置輕輕點了點:“你這伏擊點選得不錯,卡在美軍補給線的隘口,兩側是陡坡,他們的坦克開不上去;但你忽略了一點——美軍的偵察機早上會低空巡邏,你在這里設伏,雪地里的偽裝要是不到位,很容易被發現。”
    他拿起細木棍,在沙盤上劃出一道弧線:“應該把伏擊點往后挪五十米,這里有一片松樹林,能擋住偵察機的視線;另外,你得在隘口兩側的雪地里埋上‘雪釘’---用樹枝削尖埋在雪里,能扎破美軍卡車的輪胎,拖延他們的速度,給伏擊爭取時間。”
    王衛國的眼睛瞬間亮了——張連長的建議正好補上了他草圖的漏洞!空冥感知里,他“看到”調整后的伏擊方案:松樹林掩護伏擊部隊,雪釘拖延美軍補給車,兩側陡坡上的戰士從高處往下打,美軍既無法突圍,又無法呼叫支援,簡直是“甕中捉鱉”。“謝謝連長!俺之前沒考慮到偵察機的巡邏路線,也沒想到用雪釘拖延時間。”
    “不是沒想到,是缺實戰經驗。”張兆軍放下細木棍,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濃茶,“你有天賦,空冥能幫你預判危險、找準戰術節點,但戰場比草圖復雜得多——美軍的偵察機不是按固定路線飛的,他們會繞著補給線轉圈;他們的卡車司機也不是傻子,看到不對勁就會棄車跑,你得把這些‘意外’都算進去。”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牛皮本,封面已經磨破,里面的紙頁泛黃,上面用藍黑兩色筆寫滿了戰術筆記,還有不少手繪的草圖,有的旁邊還標注著“解放北平實戰總結”“太原戰役修正方案”。“這是俺從參軍到現在的戰術筆記,里面記了不少實戰教訓,你拿去看,每天給俺交一篇心得,俺給你改。”
    王衛國接過筆記,指尖觸到粗糙的牛皮封面,心里突然沉甸甸的——這不是普通的筆記,是張連長用鮮血和經驗換來的“戰場教科書”。空冥感知里,他“看到”張連長在解放北平的戰場上,趴在斷墻后,用鋼筆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敵人的火力點;在太原戰役的坑道里,借著煤油燈的光,修改伏擊戰術;甚至在受傷住院時,還在病床上畫著戰術草圖,每一頁都寫滿了“為戰友少流血”的決心。
    “連長,這太貴重了……”王衛國的聲音有點發澀。
    “貴重啥?筆記再好,沒人用也是廢紙。”張兆軍笑了笑,眼角的皺紋里滿是滄桑,“俺看了你的考核成績——蒙眼射擊全優,戰術考核全優,還能帶著孫二牛和李大勇進步,是塊好料子。現在部隊缺懂戰術、有腦子的兵,俺不培養你,培養誰?”
    接下來的幾天,張兆軍果然把王衛國帶在身邊,手把手教他戰場指揮。早上,兩人一起在雪地訓練場看新兵訓練,張兆軍會指著訓練中的戰士,問王衛國:“你看李大勇的射擊姿勢,問題在哪?”
    王衛國開啟空冥狀態,專注度提升三倍后,李大勇的動作細節變得格外清晰:“他的左肩沒頂住槍托,后坐力會讓槍口偏移;還有他的呼吸,開槍時沒屏住氣,子彈容易打偏。”
    “說得對。”張兆軍點點頭,拿起一根細木棍,走到李大勇身邊,親自示范:“左肩要頂住槍托,像這樣,把槍當成自己的胳膊;開槍前深吸一口氣,屏住,扣扳機要輕,別用蠻力。”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
    中午,張兆軍會把王衛國叫到指揮部,讓他對著沙盤推演戰術。“假設你帶一個班,要守住這個高地,美軍有一個排,還有兩輛坦克,你咋守?”張兆軍指著沙盤上的“無名高地”,眼里滿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