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冷霧把絨線胡同裹成了一團朦朧的白，社區診所的木門剛推開一條縫，藥香就裹著寒氣飄了出去。王衛國正蹲在藥柜前，用銅藥碾反復碾著乳香和沒藥——兩種藥材在碾槽里漸漸融成深褐色的粉末，混著之前備好的當歸、川芎，散發出濃郁卻不刺鼻的藥香。空冥感知里，他“聞”到藥碾深處殘留的艾葉味（是昨天給張大爺熬泡腳藥時留下的），“觸”到藥柜抽屜上磨亮的木柄（是這半個月街坊們抓藥時反復拉動的痕跡），連窗外掛著的草藥束都在冷霧里輕輕晃，葉片上的霜花融化成水珠，滴在青石板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這是他在診所坐診的第三周，前兩周看的都是風寒、腸胃炎這類常見病，直到今天清晨，胡同里的老木匠被兒子扶著走進診所，才讓他第一次遇到“啃不動”的疑難雜癥。
    “衛國小哥，您救救俺爹吧！”老木匠的兒子小木匠紅著眼眶，扶著父親坐在診椅上，“俺爹這膝蓋疼了五年，陰雨天疼得直打滾，城里醫院去了三回，說是‘老寒腿’，開的膏藥貼了也沒用，現在連刨子都握不住了。”
    老木匠坐在診椅上，褲腿挽到膝蓋，露出的關節又腫又紅，皮膚因為常年貼膏藥，泛著暗沉的褐色。他試著彎了彎腿，剛彎到一半就疼得抽氣：“俺這腿，怕是廢了……以后再也不能給街坊做家具，不能給兵工廠修工具了。”
    王衛國的心猛地一沉。空冥感知立刻聚焦在老木匠的膝蓋上——他“看到”關節周圍的筋絡像擰成一團的麻繩，淤堵得厲害；關節縫里還有細微的增生，像小石子一樣卡著；更奇怪的是，膝蓋內側有一處細微的淤青，不是新傷，像是多年前留下的舊傷沒好透，一直藏在筋絡里，反復引發炎癥。這些細節，是普通望診摸脈很難發現的，只有在空冥狀態下，才能像“透視”一樣看得分明。
    “大爺，您這不是普通的老寒腿。”王衛國伸出手，指尖輕輕按在老木匠的膝蓋上，空冥感知跟著深入，“您是不是五年前受過傷？比如摔過或者被重物砸過？”
    老木匠愣了一下，眼里滿是驚訝：“你咋知道？五年前俺給兵工廠修機床支架，從梯子上摔下來，膝蓋磕在鐵塊上，當時貼了塊膏藥就沒管，沒想到……”
    “就是那次舊傷沒好透，淤血堵在筋絡里，時間長了就引發增生，變成頑固性的疼。”王衛國站起身，走到藥柜前翻找《玄真派百草經》，養父在書里標注過“筋絡淤堵型痹癥”的治法，只是他之前沒遇到過實際病例，心里難免有點沒底，“俺得先給您通筋絡，再化淤堵，最后治增生，得慢慢來，不能急。”
    小木匠趕緊點頭：“只要能治好俺爹的腿，多久都成！俺們家還等著俺爹教俺做木活呢！”
    王衛國先讓老木匠趴在診床上，用溫熱的草藥包（里面是艾葉、生姜、花椒）敷在膝蓋周圍，空冥感知里，溫熱的藥力慢慢滲進皮膚，原本緊繃的筋絡漸漸放松了些。“俺先給您針灸通筋絡，可能會有點酸麻，您忍忍。”他從抽屜里拿出消毒好的銀針，在酒精燈上烤了烤，指尖捏著針，對準膝蓋周圍的“陽陵泉”“足三里”“膝眼穴”——空冥狀態下，穴位的位置像釘在皮膚上的紅點，精準得沒有一絲偏差。
    銀針剛刺入“陽陵泉”，老木匠就“哎呀”一聲：“酸……酸到小腿了！”“這是通了！”王衛國心里一喜，“酸麻說明筋絡在通，您再忍忍。”他接著刺入另外兩個穴位，然后用養父教的“捻轉補瀉法”輕輕轉動銀針，空冥感知里，他“看到”淤堵的筋絡像被疏通的河道，氣血慢慢流了起來，膝蓋周圍的紅腫也在一點點消退。
    針灸完，王衛國把之前碾好的乳香、沒藥、當歸、川芎粉末倒在紗布上，再加入熬好的蜂蜜，調成稠厚的藥膏，溫熱后貼在老木匠的膝蓋上，用布條仔細纏好：“這藥膏能化淤堵，您每天換一次，換的時候用溫水擦膝蓋，別用涼水。”他又抓了一把草藥，遞給小木匠，“這是艾葉、生姜、花椒，回家煮水泡腳，每天泡半個時辰，能暖筋絡，輔助膝蓋恢復。”
    老木匠的兒子接過藥包，緊緊攥在手里：“謝謝衛國小哥！俺們明天再來！”“明天俺再給您扎一次針，過三天就能看到效果。”王衛國送他們到門口，空冥感知里，老木匠的膝蓋雖然還有點疼，但氣血流動明顯順暢了，心里稍微松了點。
    可沒想到，第二天清晨，老木匠的兒子又急急忙忙跑來找他：“衛國小哥，不好了！俺爹昨天晚上膝蓋更疼了，疼得一夜沒睡！”
    王衛國心里一緊，趕緊跟著小木匠往老木匠家跑。老木匠躺在床上，膝蓋腫得比昨天還厲害，臉色蒼白：“俺就說這腿沒救了……”
    王衛國蹲在床邊，伸手摸了摸老木匠的膝蓋，空冥感知里，他“看到”藥膏的藥力正在和淤堵的淤血對抗，反而引發了短暫的炎癥反應——不是壞事，是藥力起效的表現，只是他昨天沒跟老木匠說清楚，讓他們慌了神。“大爺，您別慌！這是藥力在化淤堵，就像挖河道得先把淤泥翻起來一樣，過兩天就不疼了。”他趕緊取下藥膏，用溫水擦干凈膝蓋，重新換了一副更溫和的藥膏（減少了乳香、沒藥的量，加了些緩和的甘草），“今天這藥膏沒那么烈，您再試試，要是還疼，半夜就取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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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木匠半信半疑地點點頭，貼上新藥膏后，果然沒那么疼了，到了傍晚，居然能慢慢彎腿了。小木匠特意跑回診所報喜：“衛國小哥，俺爹能彎腿了！還說想試試坐起來！”
    王衛國懸著的心終于放下。空冥感知里，他“看到”老木匠膝蓋里的淤血正在慢慢散開，增生也沒之前那么明顯了，心里突然明白——疑難雜癥不是治不好，是得找到病根，還得根據病人的反應調整方案，不能照搬書本。
    接下來的三天，王衛國每天給老木匠針灸、換藥，空冥感知里，膝蓋-->>的紅腫一天天消退，增生也在慢慢軟化。到了第五天，老木匠居然能自己拄著拐杖走進診所，不用兒子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