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掠奪者發現了這邊的異狀。他們咆哮著,放棄了原本的目標,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朝著這個長翅膀的“小怪物”圍了過來。
“殺了他!那是變異種!那是稀有貨!”
一個騎著重型摩托車的掠奪者頭目大吼著,舉起手中的雙管獵槍,槍口噴出火舌。
砰!
子彈射出。
但嬰兒的身影消失了。
他不是瞬移,他是太快了。
快到超出了凡人視網膜的捕捉極限,只留下一道白色的殘影,像是劃過黑夜的流星。
科魯斯只看到一道白色的流光在人群中閃爍、折射。
唰!
那名摩托車手的腦袋飛了起來,臉上還帶著猙獰的笑容。
斷頸處的鮮血噴起三米高,無頭的尸體還在隨著摩托車向前沖,直到撞上廢墟。
咔嚓!
另一個揮舞鏈鋸的暴徒,手臂被硬生生折斷,斷骨刺穿了皮膚,慘叫聲還沒發出就被一只小手掐斷在喉嚨里。
那個嬰兒在殺戮。
但他殺戮的姿態是如此的優雅,如此的神圣。
他在人群中穿梭,白色的羽翼每一次拍打,都會帶起一陣旋風,將靠近的敵人掀翻。
他沒有武器,他的手,他的腳,甚至他翅膀上的羽管,都是最致命的利刃。
他不需要躲避。
因為沒有人能碰到他。
那些粗魯笨重的變異人,在他面前就像是一群慢動作的木偶,只能徒勞地揮舞著武器,砍向空氣。
鮮血染紅了他潔白的裹布,染紅了他那對神圣的羽翼。
鮮血順著羽毛滴落,在地板上繪出一幅猩紅的畫卷。
但他看起來并不臟。
相反,那種鮮紅的血色,讓他看起來更加莊嚴,更加令人敬畏。
十分鐘。
僅僅十分鐘。
那個沖進鐵窟的“血手”部落先鋒隊,五十名全副武裝、sharen如麻的變異掠奪者,全部倒下了。
沒有一具尸體是完整的。
營地里安靜了。
死一般的寂靜。
原本還在哭喊、奔逃的族人們,此刻全都停下了動作。
他們呆呆地看著那個站在尸山血海中央的小小身影,仿佛看到了神跡,又仿佛看到了魔鬼。
那個嬰兒站在一輛翻倒的越野車上。
他渾身浴血,金色的卷發被血水黏在額頭上,像是一頂鮮血鑄就的王冠。
他微微喘息著,胸膛起伏,那對染血的羽翼像是一件紅色的披風,披在他的身后,遮蔽了身后的廢墟。
他環視四周。
目光所及之處,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那些剛才還兇神惡煞、此時還幸存的掠奪者,此刻剩下的只有恐懼。
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們丟下武器,發動車子,發瘋一樣地逃向荒原深處,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他們被嚇破了膽。他們面對過輻射蝎,面對過死亡爪,但從未面對過這種這種純粹的神圣死亡。
嬰兒沒有追。
他收攏了翅膀,轉過身,看向那些被他救下的族人。
看向那個手里還拿著激光槍,渾身僵硬、面色慘白的長老哈加爾。
嬰兒邁開腳步,向哈加爾走去。
每走一步,赤裸的腳掌踩在血水里,發出粘稠的聲響。
啪嗒。
啪嗒。
這聲音像是死神的倒計時。
人群自動分開,沒有人敢阻攔,甚至沒有人敢直視他的眼睛。
他走到了哈加爾面前。
這個曾經想要處死他的老人,這個鐵腕統治了部落三十年的獨裁者,此刻已經癱軟在地。
手中的權杖掉在了一邊,渾身顫抖,像是一片風中的枯葉。
嬰兒伸出了那只沾滿鮮血的小手。
哈加爾顫抖著,本能地想要后縮,想要躲避那只剛剛捏爆了心臟的手。
但那只手并沒有傷害他。
那只手輕輕地、溫柔地放在了哈加爾滿是皺紋和老人斑的額頭上。
一股帶著淡淡鐵銹味的熱流,順著那只手涌入了老人的身體。
哈加爾感覺自己那顆因為恐懼而狂跳的心臟,奇跡般地平靜了下來。
那股熱流撫平了他的恐懼,驅散了他的寒冷,甚至讓他那被輻射侵蝕多年的關節都感到了一絲輕松。
嬰兒張開嘴。
他發出了降臨這個世界以來的第一個音節。
那不是哭聲,也不是語。
那是一個簡單、純粹、卻又充滿了力量的音節,像是古老的咒語,又像是新世界的宣。
“……家。”
哈加爾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浴血的“怪物”,看著那雙清澈見底、倒映著他蒼老面容的眼睛,看著那對染血的翅膀。
老淚縱橫。
他顫巍巍地爬起來,雙膝跪地,額頭重重地磕在染血的泥土里。
“家……”
哈加爾的聲音沙啞而虔誠,像是信徒在向神明祈禱,又像是迷途的羔羊找到了牧人。
“是的……這里是您的家。”
“您是我們的主。”
“您是……巴爾的天使。”
隨著長老的跪拜,整個鐵窟部落,無論男女老少,全部跪了下來。
他們向著那個小小的染血身影,獻上了他們最卑微、也最狂熱的忠誠。
在這片被輻射和死亡統治的廢土上。
一個新的神明,誕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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