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格瑞姆的世界正在崩塌。
他半跪在那片由無數的鐵人殘骸和扭曲的金屬所組成的廢墟之上,懷中抱著一個正在飛速冷卻的巨人——費魯斯·馬努斯。
他那雙本該是堅不可摧的鐵手,此刻卻布滿了猙獰的裂痕,如同兩件即將破碎的瓷器。
他那如同黑鐵山峰般的身體,更是如同一個被戳破了的血袋,正在不斷地向外流淌著生命。
“……喂……”
福格瑞姆看著他,他那顆充滿了驕傲與勝利的心,在這一刻,被一種名為恐慌的情感所徹底占據。
“……你……你沒事吧?”
“……咳……咳咳……”
費魯斯劇烈地咳嗽著,吐出了一口帶著鐵銹與機油味的黑血。
他看著那個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了軟弱表情的娘娘腔,他那張如同花崗巖雕刻出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嘲諷與虛弱的笑容。
“……看……看到了嗎……”
他用一種如同在陳述一個早已注定了的事實般的沙啞的聲音說道。
“血肉……”
“是軟弱的……”
他說完,便緩緩地閉上了他那雙如同燃燒的煤炭般的眼睛。
“不!”
“不——!”
福格瑞姆咆哮著,他那雙紫水晶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流出了名為憤怒的淚水!
他憤怒的不是費魯斯的軟弱,而是他自己的無能!
他,福格瑞姆,帝皇最完美的兒子,竟然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此生唯一的知音,在他自己的懷中慢慢地死去?!
……不……
……我,絕不允許……
……如此不完美的結局!……
他那顆天生就追求極致的心,在這一刻,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偏執所徹底點燃!
他抱起了費魯斯那如同山巒般沉重的身體,向著他那艘充滿了藝術與和諧美感的“雷鷹”炮艇沖了回去!
他要用他自己的完美,來將這個即將被死亡所吞噬的不完美的作品,徹底地重塑!
福格瑞姆感覺自己像一個正在與死神進行一場豪賭的瘋子。
他將自己和他那早已陷入了深度昏迷的兄弟,一同關在了鳳凰之傲號最核心的基因實驗室之內。
這里成為了他新的工作室,也是他即將用來創造生命奇跡的手術臺。
他的面前是無數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全息屏幕,屏幕之上正實時地顯示著費魯斯那如同風中殘燭般隨時都可能熄滅的生命體征。
……心臟衰竭……
……肺部穿孔……
……神經系統正在崩潰……
福格瑞姆看著那些在他看來充滿了絕望與丑陋的數據,他那張完美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但他那雙紫水晶般的眼睛里,卻燃燒著足以將死亡都燒成灰燼的火焰!
他開始工作。
他那雙本該是用來創造最優美藝術品的手,此刻卻像一個最冷靜也最精準的外科醫生,在那具早已破碎不堪的身體之上飛速地舞動!
他操控著數以億計的納米機器人如同指揮一支微縮軍團,精準地縫合著每一根斷裂的毛細血管!
他用生物凝膠填補那些還在不斷滲血的傷口!
他用神經再生技術試圖重新鏈接那些早已被死亡所切斷的橋梁!
但,他失敗了。
他那引以為傲的完美技藝,在死亡這個最不講道理的規則面前不堪一擊。
費魯斯的生命體征依舊在不可逆轉地向著零點滑落。
……-->>為什么?……
……為什么我的完美救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