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一個因為無法忍受這種精神污染而露出了痛苦表情的男人,被兩個審判官無聲地從人群中拖走。
他看到,一個因為對《帝國真理》的教條露出了不屑表情的女人,也被兩個審判官無聲地帶走。
他知道等待他們的將會是什么。
他將那股足以焚燒整個世界的仇恨,強行地壓回了自己靈魂的最深處。
那感覺,就像是在用自己的牙齒,去咀嚼一塊燒紅的烙鐵。
他的臉上,肌肉僵硬,努力地模仿著周圍那些人,那如同牲畜般的麻木與順從。
他的大腦,則在瘋狂地計算著,用最平靜的記憶去覆蓋那因為憤怒而劇烈波動的腦波。
那就像是在咆哮的風暴之上,鋪上了一層薄薄的,隨時都可能被撕碎的冰面。
活下去。
然后,復仇。
這兩個念頭,如同淬毒的鋼釘,釘入了他的靈魂。
就在這時。
一個數據監測員走到了他的面前,將那個冰冷的儀器對準了他的額頭。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停止了跳動,但他的臉上依舊保持著完美的麻木。
“腦波正常。”
“微表情正常。”
數據監測員的聲音冰冷而又機械。
然后他走向了下一個人。
那個前基因藝術家,在心中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但就在他以為自己已經成功地騙過了這些機器時。
那個特使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通過高音喇叭響徹整個廣場。
“現在。”
“為了表達我們對帝皇陛下那無限的忠誠。”
“請所有人一同高呼祂的圣名!”
“為了帝皇!”
山呼海嘯般的狂熱吶喊聲,從四面八方響起,淹沒了一切。
那個前基因藝術家,感覺自己仿佛被投入了一座沸騰的熔爐。
那聲浪,灼燒著他的耳膜,沖擊著他的意志。
他張了張嘴,試圖像周圍的人一樣,喊出那個名字。
但,他的喉嚨,卻像是被灌滿了鉛水,沉重而又滾燙。
他的舌頭,則如同被釘死在了口腔里。
仇恨,那股他剛剛才強行壓下去的仇恨,在這一刻,以一種更加狂暴的姿態,反噬了他的身體。
讓他連發出一個最簡單的音節,都變成了一種不可饒恕的背叛。
于是,他沉默著。
在那片狂熱的海洋中,如同一塊拒絕被熔化的冰冷礁石。
他周圍的聲浪瞬間如同退潮般散去,露出了他那張倔強而又充滿仇恨的臉,在人群中顯得格外刺眼。
兩個黑色的如死神般的身影,無聲地出現在了他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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