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海域的潮汐規律,是李大海用整整三個月才摸清的。
每月初三、十六的“怒濤日”,深海會翻涌而上,將數百年不遇的“玄冰煞”卷至淺海。這種至陰至寒的煞氣能凍結靈力,卻對煉體修士有著奇效——李大海發現,在玄冰煞中運轉《九轉玄功》,龍氣流轉的速度會慢上三成,卻能滲透到筋骨深處,將那些尋常煉體無法觸及的細微損傷一一修復。
這日正是初三,李大海赤身在黑礁島邊緣的暗礁群中盤膝而坐。玄冰煞如同無數細針,順著毛孔往體內鉆,皮膚表面凝結出一層白霜,連眉發都掛上了冰晶。他識海中的混沌元嬰卻異常活躍,不斷將侵入體內的寒氣轉化為精純的能量,注入四肢百骸。
“李兄弟,真要在這兒待到結冰?”不遠處的礁石上,裂海堂的獨眼龍裹著厚厚的裘皮,看著李大海的眼神如同看怪物。自上次被挫了銳氣,這獨眼龍非但沒記恨,反而時常來送些傷藥——在這弱肉強食的海域,實力永遠是最好的通行證。
李大海沒睜眼,只是擺了擺手。他能感覺到,脊椎處傳來一陣酥麻的癢意,那是被玄冰煞刺激到的“龍骨”正在發生細微的變化。當年在凌虛宮龍池淬煉出的龍氣,此刻正順著脊椎流轉,在尾椎處凝聚成一個微小的氣旋。
“罷了,你這煉體瘋子。”獨眼龍撇撇嘴,將一個酒葫蘆扔過去,“這是‘烈火酒’,用火山島的巖漿果釀的,能驅寒。”
酒葫蘆在李大海身前的冰面上滾了兩圈,被他伸手接住。拔開塞子,一股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酒液入喉,化作一道火線直墜丹田,與玄冰煞的寒氣在體內交織碰撞,激起更猛烈的能量風暴。
“痛快!”李大海低喝一聲,周身的白霜寸寸碎裂,露出下面古銅色的皮膚,上面布滿了如同龍鱗般的紋路——那是龍氣與肉身徹底融合的征兆。
獨眼龍看得咋舌:“你這身子骨,怕是比‘玄鐵島’的銅甲衛還硬實。”
提到玄鐵島,李大海睜開眼:“那處島嶼,實力如何?”
“不好惹。”獨眼龍灌了口酒,“島上的‘銅甲衛’全是煉體成癡的瘋子,據說能硬抗化神期修士的法術。他們的島主‘鐵萬山’,更是傳說中煉體大乘的人物,十年前曾赤手空拳撕碎過一頭化神后期的海獸。”
李大海眼中閃過一絲戰意:“離黑礁島多遠?”
“往東走三千里,穿過‘漩渦帶’就是。”獨眼龍提醒道,“不過那地方只認實力,你要是想去歷練,最好先掂量掂量——去年有個元嬰后期的散修不知天高地厚,想挑戰銅甲衛,結果被打成了肉泥喂魚。”
“多謝告知。”李大海站起身,玄冰煞在他體表凝結的冰層瞬間崩解,“這黑礁島,我也待得差不多了。”
三日后,李大海乘著一艘簡陋的木筏,駛向玄鐵島。他沒再刻意隱藏實力,龍氣在周身形成一道淡金色的護罩,木筏破開漩渦帶的激流時,他甚至站起身,迎著能撕裂船體的罡風揮拳——每一拳都帶著龍吟,將狂暴的靈力亂流轟散。
玄鐵島比黑礁島大上十倍,整座島嶼由黑色的玄鐵巖構成,岸邊停泊著數十艘鐵甲戰船,船舷上的銅甲衛面無表情地巡視,鎧甲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來者何人?”登島時,兩個手持巨錘的銅甲衛攔住去路,他們的鎧甲上布滿了細密的劃痕,顯然是常年搏殺留下的。
“散修,來此歷練。”李大海語氣平淡。
左側的銅甲衛上下打量著他:“懂規矩?”
李大海點頭,從儲物袋中取出三顆拳頭大的“深海珍珠”——這是他這一年在海中獵殺海獸所得,蘊含著精純的水屬性靈力,是狂暴海域通用的硬通貨。
銅甲衛接過珍珠,掂了掂,側身讓開道路:“島上西側是‘煉體場’,東側是‘斗獸臺’,別亂闖禁地,否則死了白死。”
玄鐵島的煉體場比黑礁島的亂石灘更狂暴。這里的地面布滿了裂縫,地下的地火與海水交融,形成一道道滾燙的蒸汽柱,空氣中彌漫著硫磺的味道。數十個赤裸上身的修士在蒸汽柱間穿梭,有的用拳頭轟擊灼熱的巖壁,有的直接跳進沸騰的溫泉,發出痛并快樂著的嘶吼。
李大海找了處蒸汽最濃郁的角落,盤膝坐下。地火的燥熱與海水的陰寒在他體內反復沖撞,比玄冰煞更霸道,卻也更能激發龍氣的潛力。他能感覺到,尾椎處的氣旋正在緩慢旋轉,每旋轉一周,龍氣便精純一分。
“新來的?”一個絡腮胡大漢湊過來,他的皮膚被蒸汽燙得通紅,左臂卻纏著厚厚的繃帶,“敢來這兒煉體,有點意思。”
“路過。”李大海淡淡道。
大漢咧嘴一笑,露出兩排黃牙:“我叫王虎,在這兒煉了五年。看你這身板,是練‘硬功’的?敢不敢試試‘鐵樁’?”
李大海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煉體場中央-->>立著數十根黑色的柱子,柱身上布滿了尖刺,散發著金屬特有的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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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用‘玄鐵精’混合海獸筋骨鑄的,能吸靈力,專克花架子。”王虎拍了拍胸脯,“我最多能在上面站半個時辰,你要是能超過我,這瓶‘活血丹’歸你。”
李大海起身走到鐵樁前。剛一觸碰,就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體內的龍氣竟有被吸走的跡象。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運轉《九轉玄功》,龍氣在體表形成一層密不透風的護罩,隨即縱身一躍,穩穩地站在了鐵樁頂端。
尖刺刺在皮膚上,傳來尖銳的痛感,卻沒能刺破皮膚。鐵樁的吸力不斷拉扯著他的龍氣,逼得他必須時刻保持運轉,稍有松懈便會被吸走靈力,摔下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