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門演武場的青石地面裂開蛛網般的紋路,拳頭大小的碎石還在簌簌滾落。李大海收回泛著金芒的拳頭,看著那尊被轟碎的測力石,眉頭卻微微蹙起——剛才那一拳雖用上了八成功力,卻仍未觸及《百煉訣》第九重的門檻。
“怪物!這雜靈根簡直是個怪物!”
“測力石可是用玄鐵混合金剛砂鑄的,連內門的趙師兄都只能打裂,他居然直接打碎了?”
圍觀的外門弟子炸開了鍋,看向李大海的眼神從最初的輕蔑變成了驚懼。這些日子,關于這個“灰牌記名弟子”的傳聞越來越多:有人說他能在冰天雪地里赤身修煉,有人說他光靠肉身就能硬抗低階法器,還有人說他在廢棄丹房里藏了能增強肉身的秘寶。
李大海沒理會這些議論,轉身走向自己的小院。他知道,這些關注既是壓力也是動力。凌虛宮的資源雖好,卻也等級森嚴,外門弟子每月只能領取十枚下品靈石和三株低階靈草,這點資源連維持日常修煉都不夠,更別說支撐他那耗費巨大的煉體之術。
還好有青焰丹坊。阿福每隔幾日就會通過凌虛宮的傳送陣送來一批廢丹,其中不乏五階以上的高階貨色。昨晚他剛處理完一枚“萬象丹”的廢殼,從中提煉出的土行靈力異常精純,配合《煉體碑》拓本上的法門運轉一周后,丹田竟隱隱發熱——那是靈力與肉身開始深度融合的征兆。
“李師兄!”一個清脆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李大海回頭,見是負責外門雜役的少女靈兒。這姑娘是個孤兒,因靈根駁雜只能做些灑掃活計,卻總偷偷給李大海留些別人丟棄的靈草邊角料。
“有事?”李大海停下腳步。
靈兒從袖中掏出個油紙包,塞給他就想跑,卻被李大海拉住。油紙包里是半枚焦黑的“壯骨丹”廢丹,雖已看不出原本模樣,卻仍殘留著一絲溫和的土靈力。
“這是……”
“前、前幾日內門師兄煉丹失敗,隨手扔了的。”靈兒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我看它還能提煉點靈力,就、就撿來了……”
李大海心中一暖。這半枚廢丹對別人或許無用,對他卻恰好能補充煉體時消耗的土靈力。他從儲物袋里取出一瓶自己煉制的“清靈丹”,塞到靈兒手中:“這個你拿著,能調理經脈,對你沖擊筑基期有好處。”
靈兒捧著玉瓶,眼睛瞪得溜圓:“這、這太貴重了……”清靈丹是三階丹藥,在外門能換十塊上品靈石,足夠她半年的用度。
“拿著吧,就當是謝禮。”李大海笑了笑,轉身離開。他沒看到,靈兒望著他的背影,悄悄將那半枚廢丹的碎屑也小心收好。
回到小院,李大海立刻開始處理壯骨丹廢丹。青心焰在掌心跳動,將焦黑的外殼一點點剝離,露出里面灰白色的丹核。當他以黑珠子凈化時,丹核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白光,一股遠比預想中精純的土靈力噴涌而出,順著經脈直沖丹田!
“這是……”李大海又驚又喜。這半枚廢丹的靈力竟比之前處理的整枚萬象丹還要純粹,其中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龍氣——難道這壯骨丹是用龍鱗草煉制的?
龍鱗草是煉制壯骨丹的極品輔料,蘊含著一絲遠古龍氣,對煉體修士來說是至寶。只是這等靈草只有凌虛宮的內門藥圃才有,怎么會出現在外門的廢丹里?
李大海來不及細想,連忙運轉《煉體碑》上的法門,引導著龍氣與土靈力流轉全身。那龍氣看似微弱,卻霸道無比,所過之處,筋骨發出噼啪脆響,原本淤塞的經脈被強行拓寬,連帶著《百煉訣》的運轉速度都快了數倍!
一夜苦修,當晨光透過窗欞照進屋內時,李大海猛地睜開眼,雙目中射出兩道金芒。他握緊拳頭,能清晰地感覺到,肉身與靈力的契合度已突破瓶頸,舉手投足間都帶著沛然莫御的力量——《百煉訣》第九重,成了!
“該去給凌玄子前輩請安了。”李大海收斂氣息,換上外門弟子的灰袍。按照規矩,記名弟子每月需向師尊匯報修煉進展,雖只是走個過場,卻也是他唯一能接觸內門的機會。
凌玄子的洞府位于內門西側的星辰崖,沿途需經過十二道陣法關卡。李大海出示黑色令牌,守關弟子雖滿臉不耐,卻也不敢阻攔——畢竟是化神大能的記名弟子,再不起眼也不是他們能得罪的。
洞府內云霧繚繞,凌玄子正盤膝坐在星圖前,指尖劃過虛空,引動著圖上星辰的流轉。聽到腳步聲,他頭也沒抬:“突破第九重了?”
“是,多謝師尊指點。”李大海躬身行禮。
凌玄子終于轉過身,目光如電,在他身上掃過:“不錯,三個月能有這般進境,難怪王重陽那老鬼會收你做徒弟。”他話鋒一轉,語氣帶上幾分冷淡,“但你要記住,煉體終究是旁門左道,沒有上品靈根支撐,終難成大道。”
李大海默然。這是他進入凌虛宮后聽得最多的話。在這個以靈根論高低的地方,煉體修士再強也被視作“莽夫”,更別說他還是個雜靈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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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基礎煉體術》,你拿去看看。”凌玄子扔過來一卷玉簡,“下個月宗門大比,外門弟子需選出十人參加內門挑戰賽,你若能贏一場,便允你再多看一個月煉體碑。”
李大海接過玉簡,心中泛起一絲苦澀。這《基礎煉體術》他在玄鳥閣就已背得滾瓜爛熟,凌玄子顯然沒把他放在心上。但他還是恭敬地行了一禮:“多謝師尊。”
離開星辰崖時,李大海特意繞到內門藥圃附近。藥圃外有元嬰期修士看守,陣法光幕閃爍著幽藍的光芒,隱約能看到里面種植著成片的龍鱗草,葉片上流轉著淡淡的金光。
“果然是這里。”李大海心中了然。那半枚壯骨丹廢丹,定是內門弟子偷采龍鱗草煉丹失敗的產物。他記下藥圃的位置,轉身向外門走去——不是為了偷采靈草,而是覺得這龍鱗草的氣息,或許能與《百煉訣》產生更深的共鳴。
接下來的日子,李大海一邊備戰宗門大比,一邊琢磨著龍鱗草的用法。他發現,將龍鱗草的汁液與廢丹中的土靈力混合,涂抹在體表時,能極大提升肉身的恢復速度。只是外門根本找不到龍鱗草,他只能用普通的“石膚草”代替,效果大打折扣。
“李師兄,不好了!”靈兒氣喘吁吁地沖進小院,臉上帶著淚痕,“張管事說、說你私藏高階丹藥,要搜查你的住處!”
李大海眉頭一皺。張管事是外門的老油條,仗著有個內門弟子做靠山,平日里橫行霸道,上次就想搶奪他提煉廢丹得到的靈力結晶,被他一拳打跑。
“讓他來。”李大海神色平靜。他的小院里除了些廢丹殼,就是自己煉制的低階丹藥,根本沒什么見不得人的。
沒過多久,張管事帶著十幾個外門弟子氣勢洶洶地闖進來,手里還拿著枚黑色的令牌:“李大海!有人舉報你私藏禁丹,奉內門趙師兄令,今日特來搜查!”
李大海認得那令牌,是內門執法弟子的信物。他冷笑道:“搜查可以,但若是搜不出東西,該當如何?”
“搜不出?”張管事陰惻惻地笑了,“就算搜不出,你頂撞執法也是大罪!給我仔細搜,連墻角的石頭都別放過!”
弟子們翻箱倒柜,將李大海的丹爐、藥草都扔在地上,卻連一枚高階丹藥的影子都沒找到。張管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眼神示意手下動手腳。
一個弟子心領神會,偷偷將一枚“爆元丹”藏進李大海的床底,剛要喊出聲,卻被李大海一腳踹飛:“找死!”
“你敢動手?!”張管事像是抓到了把-->>柄,厲聲喝道,“來人!把這頑劣之徒拿下,廢了他的修為!”
十幾個弟子蜂擁而上,手中法器閃爍著靈光。李大海冷哼一聲,不退反進,《百煉訣》第九重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他赤手空拳,卻比任何法器都要霸道,拳頭揮舞間,弟子們的法器紛紛碎裂,人也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張管事看得目瞪口呆,他沒想到這個雜靈根竟強到這種地步。就在李大海的拳頭即將落在他臉上時,一道凌厲的劍氣破空而至,逼得李大海不得不側身閃避。
“住手!”一個身著白衣的青年落在院中,劍眉星目,正是張管事的靠山,內門弟子趙峰。
“趙師兄!您可來了!”張管事像是看到救星,哭喪著臉撲過去,“這李大海私藏禁丹,還公然毆打執法弟子,簡直無法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