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海選的渡劫之地,是坊市百里外的“斷龍谷”。谷中怪石嶙峋,常年被瘴氣籠罩,尋常修士不敢靠近,卻藏著一條天然的地脈靈眼,正好能支撐大陣運轉。
他提前三日抵達谷中,先是以“匿靈陣”遮掩氣息——陣旗插入巖石時,會滲出與瘴氣同色的霧氣,將整個谷地裹成一團混沌,神識探入只會看到翻滾的瘴氣,絕難發現異常。雪羽狐則叼著另一批陣旗,在谷外三里處布下“幻殺陣”,旗面繪著猙獰的妖獸虛影,一旦有人靠近,便會引動幻象,輕則嚇退,重則心神失守。
“防人之心不可無。”李大海拍了拍衣袖上的塵土,指尖凝聚靈力,在谷心布下最后一道“鎖靈陣”。這陣法不具攻擊性,卻能將天劫的靈力波動鎖在谷內,避免引來不必要的窺探。三重陣法疊加,連金丹后期修士都未必能識破。
布置妥當后,他取出儲物袋中的丹藥:玉瓶里的避雷丹泛著淡金色光暈,能穩固心神;瓷罐中的回靈丹堆積如小山,是為補充靈力準備;還有一疊“血玉膏”,裝在冰鎮的玉盒里,膏體通紅如血,專治雷劫造成的燒傷——這些都是他近半年來精心煉制的,丹紋細密,靈氣純粹。
玄極盾被他放在地脈靈眼正上方,盾面朝下,與地面的紋路隱隱呼應。他盤膝坐在盾前,運轉《青云訣》,開始梳理靈力。七年煉體打下的根基在此刻顯現,靈力流轉如江河奔涌,卻又溫順如馴馬,每一縷都能精準地匯入金丹。
入夜后,谷外傳來幾聲妖獸的嘶吼——是幻殺陣起了作用。李大海神識微動,看到三個試圖闖入的散修被幻象嚇退,其中一人似乎還認出了幻殺陣的路數,臨走前對著谷地方向啐了一口:“哪來的鼠輩,占了這么好的靈地!”
雪羽狐蹲在他肩頭,對著谷外齜牙,顯然對這些不速之客很是不滿。李大海輕輕撫摸著小家伙的皮毛,示意它安心:“再等兩日,便知分曉。”
第三日清晨,斷龍谷的瘴氣突然開始旋轉,如同被無形的手攪動。李大海睜開眼睛,望向天際——鉛云正在聚集,顏色從灰黑轉為紫黑,隱隱有電光在云層中游走。天劫,要來了。
他最后檢查了一遍陣法:匿靈陣的霧氣越發濃郁,連光線都難以穿透;幻殺陣的旗面在風中獵獵作響,妖獸虛影幾乎要從旗上跳下來;鎖靈陣的光暈在地脈靈眼周圍流轉,將靈氣壓縮成實質的光帶。丹藥被他分放在周身三尺內,伸手可及;玄極盾則懸浮在身前,盾心的陰陽魚圖案隨著他的呼吸緩緩轉動。
“去吧,在谷外等我。”李大海拍了拍雪羽狐的頭。小家伙不舍地蹭了蹭他的臉頰,最終還是轉身躍出谷外,蹲在幻殺陣的邊緣,遠遠望著谷心的動靜。
鉛云越壓越低,紫黑色的云層中傳來沉悶的雷鳴,像是巨人在云層后擂鼓。李大海深吸一口氣,不再壓制丹田內的金丹——那顆沉寂了七年的金丹仿佛聽到了召喚,猛地爆發出璀璨的光芒,靈力如決堤的洪水般沖擊著經脈,向金丹中期的壁壘發起沖擊!
“轟隆!”
第一聲炸雷響徹天地,紫金色的雷光撕裂云層,如利劍般刺向斷龍谷。李大海早有準備,玄極盾瞬間展開光幕,九轉防御陣全速運轉,將雷光擋在光幕之外。雷光與光幕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光幕劇烈震顫,卻始終未曾破裂。
“果然比上次更強。”他心中一凜,同時服下一枚避雷丹。丹藥入喉,一股清涼的力量流入識海,將雷劫帶來的心悸感壓下。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雷光接踵而至,一道比一道粗壯,一道比一道熾烈。玄極盾的光幕在雷光中忽明忽暗,盾面的紋路被雷光映照得清晰無比,如同活過來的金龍。李大海的靈力順著手臂注入盾牌,與地脈靈眼的靈氣形成循環,不斷修復著光幕的損耗。
就在此時,谷外突然傳來陣旗破碎的脆響!李大海神識急探,發現三個黑袍人正破陣而入,為首者手持一面骷髏幡,幡上黑氣繚繞,竟能污染陣法的靈力——是黑風寨的余孽!
“竟有人敢搶天劫的便宜!”李大海眼中閃過厲色,左手捏訣,引動幻殺陣的殘余力量。谷外的怪石突然活了過來,化作猙獰的石獸,撲向黑袍人。
黑袍人顯然早有準備,骷髏幡一揮,黑氣化作鬼爪撕碎石獸,繼續向谷心逼近。為首-->>者獰笑道:“李大海,你的死期到了!這金丹中期的天劫,便是你的葬生之地!”
李大海不再理會他們——第四道雷光已然落下,這道雷光呈暗紫色,帶著腐蝕一切的戾氣,顯然是針對修士元神的“噬魂雷”。他猛地吸氣,玄極盾的光幕瞬間收縮,緊貼在體表,同時將一枚回靈丹拍碎在掌心,靈力注入盾心的陰陽魚圖案。
“嗡——”
玄極盾突然爆發出柔和的白光,這光芒并非來自李大海的靈力,而是源自袖中那顆與他性命相連的黑珠子!白光與暗紫色的雷光碰撞,雷光竟如冰雪般消融,化作純凈的靈力被光幕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