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布道袍修士的手指在柜臺邊緣敲出輕響,節奏雜亂,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寧。李大海從后屋走出時,正好撞見對方伸手去碰柜臺后那瓶標價最高的凝神丹——那是他故意放在那里的誘餌,瓶身刻著三階聚靈陣,實則只裝著三枚最低階的回氣丹。
“道友想買丹藥?”李大海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恰到好處的疏離。他沒有立刻靠近,而是站在丹爐旁,指尖看似隨意地拂過爐身的青紋。
道袍修士猛地縮回手,臉上擠出僵硬的笑:“啊……隨便看看,聽說李掌柜的丹藥品質好,特來見識見識。”他的目光掃過李大海腰間的劍鞘,眼中閃過一絲輕蔑——那木鞘看起來比坊市地攤上的貨色還寒酸。
李大海淡淡一笑:“都是些尋常丹藥,入不了道友法眼。若沒什么要買的,我這鋪子還要準備歇業了。”
“別急著走啊。”道袍修士突然換了副嘴臉,獰笑道,“聽說柳家倒了之后,這云水城的散修就數李掌柜日子過得滋潤?不如把你藏著的寶貝拿出來分分,也讓兄弟我沾沾光?”
他說話間,周身爆發出筑基中期的靈力波動,右手按在腰間的彎刀上,顯然是打算明搶。
李大海心中了然,這是把他當成了好欺負的軟柿子。也是,他平日里行事低調,又從不與人爭斗,難免讓人覺得可欺。
“看來道友不是來買丹藥的。”李大海緩緩站直身體,筑基后期的靈力不再壓制,如同平靜的湖面突然掀起波瀾,“想搶東西,也要看看自己有沒有這個本事。”
道袍修士臉色劇變:“你……你是筑基后期?”他顯然沒料到這個看似普通的丹師竟有如此修為,下意識地后退半步,卻又舍不得到手的肥肉,咬著牙道,“筑基后期又如何?這里可是云水城,你敢動手?”
“動手又怎樣?”李大海的聲音冷了下來。他從不是主動惹事的人,但也絕不是任人拿捏的軟蛋。這些日子柳家失勢,云水城的秩序本就混亂,若今日退讓一步,日后只會招來更多麻煩。
道袍修士被他眼中的冷意驚得一哆嗦,卻仍色厲內荏地拔出彎刀:“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我留下東西,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彎刀帶著凌厲的風聲劈來,刀身上纏繞著土黃色的靈力,顯然是土屬性修士,擅長硬碰硬的打法。
李大海不閃不避,左手猛地一拍丹爐,爐蓋“哐當”一聲彈起,三枚剛煉好的玄冰丹從爐口飛出,被他屈指彈向道袍修士。丹藥在空中炸開,化作三道冰霧,瞬間籠罩了對方的視線。
“雕蟲小技!”道袍修士怒吼一聲,彎刀橫掃,試圖劈開冰霧。但玄冰丹的寒氣遠超他的預料,刀鋒剛入霧中就凝結出一層薄冰,速度頓時慢了半分。
就是這半分的空隙,李大海動了。
他沒有拔出破妄劍,而是欺身而上,右手成掌,凝聚著凝練的靈力,拍向道袍修士的胸口。這一掌看似平平無奇,卻蘊含著《青云訣》的精妙法門,靈力運轉如同流水,看似柔和,實則后勁十足。
道袍修士沒想到他敢近身搏殺,倉促間回刀格擋。“嘭”的一聲悶響,掌刀相交,道袍修士只覺一股陰柔卻極具穿透力的靈力順著刀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胸口更是一陣翻涌。
“你找死!”道袍修士又驚又怒,體內靈力瘋狂運轉,彎刀上的土黃色光芒大盛,顯然是要動用壓箱底的本事。
李大海卻在此時退開,左手悄然捏了個法訣。之前布置在丹鋪四角的四枚陣旗突然亮起,形成一個小型的困陣。土黃色的光芒從地面升起,組成四道屏障,將道袍修士困在中央。
“陣法?”道袍修士臉色大變,這才意識到自己太小看這個丹師了。他瘋狂地揮舞彎刀劈砍屏障,卻發現這些看似脆弱的光幕竟異常堅韌,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發麻。
李大海站在陣外,神色平靜地看著他掙扎。剛才的交手雖然短暫,卻讓他心中有了一絲明悟——之前在靈植谷與妖獸廝殺時,他總依賴陣法與法器,卻忽略了自身靈力的運用。剛才那一掌,看似簡單,卻將靈力的“柔”與“透”發揮到了極致,效果遠超硬拼。
“原來如此……”李大海喃喃自語。修行不僅是境界的提升,更是對自身力量的理解與運用。他的資質或許平庸,但多年提煉廢丹-->>練就的精細控制力,恰恰是許多修士所不具備的。
道袍修士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他不再試圖破陣,而是從懷中掏出一枚傳訊符,就要捏碎。
李大海眼神一凝,不能讓他招來幫手。他不再猶豫,右手握住腰間的破妄劍,靈力灌注下,古樸的木鞘中瞬間爆發出一道璀璨的金色劍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