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山林,李大海沿著官道向東走了五日,終于遠遠望見了一座城池的輪廓。城墻是用青灰色的巨石砌成,高達十余丈,上面布滿了閃爍著靈光的防御陣紋,顯然是修仙者聚集的坊市城池。城門口上方懸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書“云水城”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透著一股厚重的氣勢。
越是靠近城池,路上的修士便越多。李大海始終保持著警惕,將鐵劍藏進儲物袋,換上一身灰撲撲的道袍,盡量縮在人流邊緣。筑基初期的修為在這等地方如同螻蟻,任何一點沖突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更何況他天生對人心多了幾分戒備。
守城的修士腰間掛著“柳”字令牌,個個都是筑基中期的修為。李大海繳納了入城費,隨著人流走進城內,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云水城比王家坊市規整得多,街道寬闊,店鋪林立,空氣中的靈氣也更濃郁,只是往來修士的眼神里,多了幾分精明與疏離。
他找了家偏僻的客棧住下,接下來兩日,每日都在城內閑逛,專挑角落的廢料攤打轉。云水城的資源確實豐富,他淘到了幾塊不錯的陣盤殘片,還有一張破損的“匿息符”,正適合用來加強自身的隱蔽。
這日午后,李大海在城東藥市查看靈草,忽然聽到身后有人喊他:“這位道友,可是李大海李兄?”
他回頭,只見一個穿著錦袍的中年修士笑瞇瞇地走來,體態微胖,面色紅潤,腰間掛著柳家客卿的玉牌,修為卻是筑基后期。李大海的記憶迅速翻涌——是那個總被人喊“黃大善人”的修士。
這人最擅長掛著副慈悲面孔,實則精于算計,那時便聽說他靠哄騙散修交換靈草、低價收購別人拼死得來的材料發過不少橫財,“大善人”的名號不過是他用來籠絡人心的幌子。
“黃道友。”李大海拱了拱手,語氣平淡,刻意壓下了眼底的戒備。
“哎呀,真是李兄!”黃大善人快步上前,熱絡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帶著隱隱的試探,“這么多天不見,李兄還是這么低調。我如今在柳家做個客卿長老,說來還多虧了當年幫他們救助被困的外門子弟,族長念我心善,才給了這個機會。”
“心善”二字從他嘴里說出來,讓李大海胃里微微發膩。他不動聲色地側身避開對方的手:“黃道友怎么還是筑基后期,當初不是突破金丹了么。”
“唉,當初突破被人攪局了,能留了一條命就不錯了。”黃大善人咬牙切齒很明顯不想多說這件事,然后邀請說道,“走,李兄,我做東,醉仙樓的靈酒可是一絕,咱們好好敘敘舊。”
李大海本想拒絕,轉念又覺得不妥——對方如今是柳家客卿,在云水城根基深厚,貿然得罪不明智。他點了點頭:“那就叨擾黃道友了。”
醉仙樓的包間布置得奢華,黃大善人點了滿滿一桌子菜,光靈食就占了大半,還特意囑咐店小二:“多上幾道滋補的,我這位兄弟看著清瘦,定是這些年歷練太苦了。”
李大海默默看著他演戲,拿起筷子時特意避開了那些看起來最名貴的菜肴——修仙界的宴請,從來都不是單純的吃飯。誰知道這些靈食里有沒有加料,或是借著“滋補”的名頭讓人靈力紊亂?
幾杯靈酒下肚,黃大善人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自己的“善舉”:幫迷路的低階修士指路,給落魄的丹師送過廢丹,甚至“自掏腰包”為柳家外門子弟添置過防御符箓。
說到興起,他話鋒一轉,壓低聲音:“李兄,不瞞你說,我最近得了個好去處,正缺個信得過的幫手,你要不要一起?”
“哦?”李大海夾菜的-->>手頓了頓,等著他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