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小邪修爆裂的頭顱濺了林小凡一身污血,濃烈的腥臭和腦漿的粘膩感讓他胃部一陣翻攪,幾乎作嘔。第一次親手結束生命的沖擊,遠比想象中劇烈。他站在原地,劇烈喘息,右掌微微顫抖,覆蓋其上的淡金靈光被污穢沾染,黯淡了幾分。煉氣二層的力量感還在體內奔涌,此刻卻混合著一種冰冷的、沉甸甸的疲憊。
然而,村口方向傳來的、愈發狂暴清晰的心跳聲——“咚!咚!咚!”如同遠古巨獸在深淵擂響的戰鼓,一下下敲在他的心臟上!那翻騰如墨的邪氣,那無聲卻撕裂靈魂的怨毒嘶吼,都在宣告著:更大的劫難,迫在眉睫!
沒有時間猶豫!沒有時間恐懼!
林小凡猛地甩掉手上的污穢,布滿血絲的眼瞳死死盯了一眼那具無頭尸體,又掃過另外兩個邪修弟子狼狽逃竄的方向。他知道,這只是開始。宏遠地產背后的邪修,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當務之急,是穩固防線,恢復力量!他快步走到那片被冰火光環凈化后的區域。原本被污穢侵蝕、變得灰敗死寂的土壤,此刻在冰火交織的毀滅性力量洗禮下,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如同琉璃般焦黑與霜白混雜的色澤,散發著淡淡的焦糊與冰寒氣息。雖然污穢被強行祛除,但生機也幾乎斷絕。
目光掃過山坡,昨夜神獸大戰留下的焦黑冰霜死地,邪修尸毒污染的區域,再加上這片新生的琉璃焦土……原本生機勃勃的靈田,竟有近半區域變得滿目瘡痍!
必須盡快恢復!
他立刻盤膝坐在凝神草旁邊。那團旋轉的銀藍色星塵光團,散發著清涼寧靜的氣息,如同定海神針,迅速撫平了他心頭的殺意和翻涌的氣血。他意念沉入丹田,全力運轉煉氣二層的功法。淡金色的靈力流在經脈中奔騰,貪婪地汲取著空氣中殘留的、因激烈戰斗和冰火光環爆發而變得異常活躍的駁雜靈氣,以及凝神草散逸出的精純精神能量。
同時,他分出一縷心神,溝通腳下這片飽經摧殘的土地。意念如同最輕柔的觸手,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琉璃焦土和焦黑冰霜死地深處。他能清晰地“看”到,土壤的生機脈絡如同被烈火焚燒過的根系,奄奄一息。唯有最核心的地脈光流,依舊在更深層沉穩地搏動,傳遞著微弱卻頑強的溫熱。
“引地脈,化生機……”
林小凡心中默念。他嘗試著引導那暗紅色的、厚重蠻荒的地脈之力,極其緩慢、極其小心地,如同春雨潤物般,向上滲透,滋養那些受損的生機脈絡。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消耗巨大的過程。他額頭的汗水不斷滲出,又被周身運轉的靈力蒸干。時間在無聲的修復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當丹田氣旋重新變得充盈飽滿,精神也恢復了大半清明時,林小凡緩緩睜開眼。他驚喜地發現,那片琉璃焦土的邊緣地帶,幾處極其細微的、嫩綠得如同翡翠的新芽,竟頑強地從焦黑與霜白的縫隙中探出了頭!雖然微弱,卻昭示著這片土地不屈的生命力!
更令他意外的是,在那片被冰火光環徹底凈化、又經他引動地脈溫養的琉璃焦土中心位置,昨夜殘留的幾粒被燒焦的靈谷殘骸旁,一點極其柔弱的、近乎透明的淡紫色嫩芽,悄然破土而出!
這嫩芽纖細得仿佛一口氣就能吹斷,頂端卻頂著一個米粒大小、呈現出夢幻般月白色澤的、緊緊閉合的花苞!花苞表面,流淌著極其微弱、如同星塵般的淡銀色光暈!一股若有若無、卻異常純凈、清涼、帶著安撫心神力量的奇異馨香,從這小小的花苞中散發出來!
這氣息不同于凝神草的清涼寧靜,更偏向一種柔和的、包容的、如同月華撫慰大地的安撫之力!
“月靈花?!”
林小凡的腦海中瞬間閃過古籍意念中關于幾種珍稀靈植的模糊描述。其中就有一種名為“月靈花”的靈植,性喜陰涼,常在劫后余生的焦土中伴生,其花蘊含精純月華之力,有安撫神魂、調和陰陽、吸引靈性生物之效!其花苞初生,便是這夢幻月白!
這株意外誕生的月靈花幼苗,顯然是在冰火光環的極致凈化之力、地脈的厚重生機以及焦土的特殊環境下,機緣巧合孕育而生!
狂喜瞬間沖淡了疲憊!月靈花!這簡直是雪中送炭!尤其是在兩只神獸幼崽屬性相克、容易爭斗的情況下,這花的調和安撫之力,至關重要!
他小心翼翼地守護著這株嬌嫩的新苗,引導著周圍相對溫和的草木靈氣緩緩滋養它。
接下來的日子,林小凡進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與專注。
他利用煉氣二層的力量,將剩余的帶刺鐵絲網和木樁加固、延伸,構筑起更嚴密的外圍防線。驅獸藥粉重新灑遍,甚至在關鍵位置埋設了用削尖硬木制作的簡易陷阱。
他日夜守護在凝神草和月靈花幼苗旁,以自身微弱的靈力為引,梳理、引導靈田內駁雜的靈氣,尤其是那幾株幸存的靈谷逸散的精純金靈氣,優先滋養這兩株珍貴的靈植。同時,也分出部分精力,繼續引導地脈之力,緩慢卻堅定地修復著那些受損的靈田區域。
小朱雀似乎也明白了月靈花的重要性,不再像之前那樣對白虎充滿敵意(雖然依舊傲嬌)。它更多時間懸停在凝神草上方,吸收著星塵光點,熔金眼瞳不時掃過那株月白色的小花苞,翎羽間的火焰也收斂了幾分暴戾,多了幾分內蘊的威儀。它的體型又大了一圈,翼展接近兩尺,翎羽邊緣的火焰紋路更加繁復古老。
白虎幼崽則成了靈田的“巡邏者”。它邁著沉穩的步伐,冰藍金紋的眼瞳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尤其是村口方向。它的成長同樣顯著,體型已如半大的家貓,純白的絨毛更加厚實柔亮,四爪踏過之處,地面會留下淺淺的、帶著金屬寒芒的霜痕。它似乎對月靈花的氣息格外敏感,常常會安靜地趴在距離花苗不遠的地方,周身那冰冷的庚金煞氣在月靈花柔和氣息的撫慰下,變得異常溫順內斂。
在充足的靈氣滋養和林小凡的悉心照料下,月靈花幼苗的生長速度堪稱神跡!
僅僅三日,那株纖細的幼苗便已長到尺許高。莖稈呈現出一種溫潤的淡-->>紫色,如同上好的紫玉,表面流淌著細微的銀色脈絡。頂端那月白色的花苞,則膨脹到了鴿卵大小,緊緊閉合的花瓣表面,那淡銀色的星塵光暈愈發濃郁、靈動!那股清涼、柔和、仿佛能撫平一切躁動的馨香,也變得更加清晰,如同無形的漣漪,悄然擴散開來,籠罩了小半個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