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廉恥!敗壞門風!像你這種不干不凈的女人,合該浸豬籠!還敢在這里開什么食鋪?賣什么‘清白滋味’?我看你骨子里就透著骯臟下賤!這店里的東西,怕是都沾著你的騷氣,誰吃了都要倒大霉!”
這已經不僅僅是對沈微婉個人的辱罵,更是對她賴以生存的店鋪、對她視若生命的“清白”二字的徹底否定與踐踏!
店內那幾位書生早已憤然起身,面色鐵青。一位年輕氣盛的書生忍不住出聲呵斥:“老夫人!請您口下積德!沈掌柜行事光明磊落,乃我等親眼所見!您如此污人清白,豈是長者所為?!”
“就是!陳夫子都曾親筆題字嘉許,豈容你如此詆毀!”
然而,盛怒中的沈母根本聽不進任何勸解,她猛地轉頭,對著那幾位書生尖聲道:“你們這些后生懂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就是靠著這副楚楚可憐的狐媚樣子騙了你們!騙了我兒子!你們再幫她說話,莫非也與她有什么不清不楚?!”
如此胡攪蠻纏、蠻不講理的話一出,幾位書生氣得臉色通紅,卻又礙于對方是老人,不便與之對罵,只能憤憤地甩袖,心中對沈微婉的同情卻更深了。
沈微婉站在那里,如同狂風暴雨中一株孤立無援的蘆葦。渾身的血液仿佛都沖到了頭頂,讓她耳鳴目眩,屈辱的火焰灼燒著她的五臟六腑。沈母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在她心上烙下深深的、帶著焦糊味的傷痕。她可以忍受生活的艱辛,可以面對外人的惡意,卻難以承受這種來自可能成為“家人”方向的、如此惡毒且徹底的否定。
她看著沈母那因憤怒而扭曲的面容,聽著那不堪入耳的辱罵,感受著周圍或同情、或看熱鬧的目光,還有安兒驚恐的哭聲……她緊緊咬住下唇,直到口中彌漫開一股腥甜的鐵銹味,才勉強壓制住那幾乎要沖破喉嚨的悲鳴與怒吼。
她知道,此刻的爭辯毫無意義。在一個固執的、充滿偏見的母親心里,她的一切都是錯的,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原罪。
這當眾的、極其刻薄的辱罵,不僅是對她人格的凌遲,更是將她內心深處那一點點因沈默而悄然萌生的、對溫暖與未來的微弱期盼,徹底踩碎,碾入了泥濘之中。
情路尚未啟程,已是風雨如晦,霜雪加身。而這風霜,冰冷刺骨,源自她無法回避、也難以化解的世俗偏見與一個母親固執的愛盡管扭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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