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連忙擺手,語氣里滿是寬慰和體諒。
沈微婉直起身,目光再次掠過那一張張溫暖的臉龐,掠過這間被她親手一點點擦拭、布置起來的店鋪,掠過門口那依舊冒著熱氣的粥鍋和餅爐。
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堅定,如同破開云層的旭日,瞬間照亮了她的整個心房。
過去,那如同噩夢般糾纏著她的過去,那充滿了屈辱、痛苦和不公的林家歲月,在今日,被她親手、當眾、徹底地撕碎、踐踏、并拋在了身后!
那封休書,不再是恥辱的烙印,而是斬斷孽緣的利劍!
那些血淚,不再是軟弱的證明,而是淬煉新生的火焰!
林家的無恥算計和暴力搶奪,非但沒有將她壓垮,反而像最后一道重錘,將她錘煉得更加堅韌不屈!
從這一刻起,她與林家,恩斷義絕,再無瓜葛!不是林家休棄了她,而是她,沈微婉,徹底拋棄了那個腐朽、骯臟、令人作嘔的過去!
她低頭,看著懷中漸漸止住哭泣、只是偶爾還抽噎一下的安兒,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痕,用極其鄭重的語氣,柔聲道:“安兒,你看,這些都是幫我們的好人。這里,才是我們的家。以后,再也沒有人能趕我們走,再也沒有人能欺負我們。”
安兒似懂非懂,但母親語氣中的堅定和周圍人善意的目光,讓他感受到了安全感,小腦袋依賴地靠在她肩上。
沈微婉抬起頭,深吸一口氣,那空氣中混合著粥米的香氣、腌菜的醇厚以及街市特有的煙火氣。這是自由的味道,是辛苦卻踏實的生活的味道。
她的目光變得無比沉靜,卻又充滿了力量。
從此,她不再是林家婦沈氏。
她只是“安食鋪”的掌柜,沈微婉。
一個憑借自己雙手,掙得立身之所,護得幼子周全的市井女子。
她的根,深植于此;她的業,開創于此;她的新生,亦始于此。
“李嫂,”她轉過身,聲音恢復了平日里的溫和,卻帶著一種浴火重生后的沉穩力度,“咱們收拾一下,重新開張。別讓幾位等著的客官久等了。”
“哎!好嘞!”李嫂響亮地應著,立刻行動起來,手腳麻利地扶起笤帚,清理地面。
沈微婉將安兒小心地放在柜臺后的小凳子上,給他手里塞了一個溫熱的雜糧餅,摸了摸他的頭:“安兒乖,娘要干活了。”
她拿起抹布,開始仔細擦拭柜臺,動作不疾不徐,神情專注而平靜。
陽光透過格扇門,照在她沉靜的側臉上,也照亮了門楣上那塊嶄新的招牌——
安食鋪。
風波過后,生活繼續。而她,已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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