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菩薩
似是察覺到打量自己的視線,本在誦經的大和尚忽的抬頭,對著那年輕公子笑了笑,然后才繼續攆著脖子上垂下的念珠,似是做起未完的“功課”。
但那年輕公子卻被其笑得毛骨悚然,一向對萬物淡漠,需要做一些刺激的事才能找到樂子的他體會到了許久都沒體驗過的“恐懼”情緒。
有多久了?似乎從他凝聚法相,得證真人果位后,就再也沒這么“恐懼”過了!
“這‘恐懼’情緒應該是被此地的‘法域’加強了……但即便如此,能讓我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加速,說明這‘和尚’是真正的邪物……
“甚至可能是‘大兇’!”
“恐懼”情緒的產生非但沒讓這位年輕公子感到害怕,反而愈發興奮起來,甚至好心地將桌案上的酒水喂給了匍匐在他腳邊的柴姓老者,讓其傷勢恢復了少許。
“酒水”有療傷之效這件事,趙晨其實也“看”出來了,而且解析得更為細致,知道里面其實還添加了些許那位“歡喜菩薩”的體液……
功效是不錯,但趙晨卻嫌棄得很,碰都不會去碰。
就在那老者勉強爬起身,向公子表達感謝的時候,又有一道紅光自灰蒙蒙的天空中落下,露出了一男一女兩道身影。
趙晨本以為會是林風、楚云墨那兩位被自己“派”去楓林村打前站的“靈鶴堡”弟子,誰想竟是一對中年夫婦。
二人身著道袍,周身神光繚繞,頭頂各有一張神符懸空,顯然玄門正宗中人。
看到他們,明雪零再次悄么傳音道:“這兩人是在西北數州之地都頗為有名的‘青白仙侶’,男的道號‘靈真子’,本命靈符為‘青劍符’,其妻子‘元真散人’,本命靈符為‘白鈴符’。
“靈真子和元真散人出身三大圣地之一的‘道仙門’外門,修行《太霄豁落七元符經》一部,皆成四品神通。
“這對夫妻雖然明面上已和道仙門沒什么關聯,但實際上很大可能是圣地派駐在西北的執事。
“也不知他們為何會到甘州來,還被卷入了宣城的這場變故。”
有明雪零在身邊就等同于隨身攜帶了個能自動檢索的“資料庫”,除了“和尚”那樣來自隱秘組織的妖邪,大部分記錄在冊的正經修士她都“認識”。
道仙門外門弟子?這來頭可不小啊……他們失陷在宣城,沒有用緊急手段聯系師長嗎?
趙晨心里這么想,也便這么傳音問了出來。
明雪零稍作思考就回答道:“‘青白仙侶’的師傅已經仙逝,他們若是真聯系援手,最大可能便是二人的大師兄,已然凝聚了‘黑天魔王相’的‘帝真子’。”
“‘帝真子’……這位真人與‘青白仙侶’的關系很好?”趙晨好奇問道。
明雪零點點頭:“‘帝真子’修煉的同樣是《太霄豁落七元符經》,為其中的《黑魔制邪篇》。
“《太霄豁落七元符經》在道仙門外門功法里雖然算是頂尖,可以凝聚三品神通‘七元豁落鎮邪符’。
“但此功難度極高,需要七人合練,每人各修成一道本命靈符,且命格相適,心意相通,并同時踏入神通境界,相互成就方能得成。
“可想而知這有多艱難!
“當初道仙門外門豁落七子湊齊時,可是相當轟動。
“然而可惜的是,在七子成就神通前夕,其中的宵真子意外身隕,導致他們功虧一簣,其余六人只得各自修成一道四品的靈符神通,保留相當渺茫的證就真人的機會。
“而六人中,只有大師兄帝真子在以《黑魔制邪篇》修成了四品本命神通‘黑魔符’后,另出機杼,走出了新的道路,最終凝聚法相,踏入了‘洞玄’境界。”
明雪零如數家珍地將所謂“豁落七子”的往事娓娓道來,雖沒直接回答趙晨的問題,卻也讓他明白“青白仙侶”和帝真子的關系是何等密切。
那是曾心意相通,可以互相成就的道侶!
“你的意思是,帝真子會趕過來?”趙晨想了想后再次開口問道。
明雪零卻搖搖頭道:“帝真子目前已是道仙門的內門長老,被派駐在方丈島,一時半會兒脫不開身。
“但‘洞玄’真人交游廣闊,他也許會委托在甘州附近的其他真人過來。”
“可要是委托了甘州附近的真人,那早該到了……”趙晨蹙起眉毛,“也許,這對仙侶根本沒求助……他們是沖著遺跡來的?
“或者,和那‘歡喜菩薩’有勾結?”
趙晨和明雪零暗中交談的時候,靈真子和元真散人這對夫妻已在穆家“家丁”的引導下坐在了趙晨這一側第三排的桌案后,二人共坐一席,位于蘇寒水的下手。
而他們兩人全程沒有任何異議,平靜地接受了“家丁”的安排。
待“青白仙侶”也落座后,院子內的八個席位便已占其五,只余下三個位置了。
但很快,第六個座位的主人也出現了。
伴隨著一道紅光劃過,發髻散亂、衣衫變成破布條的孟思誠落在了院子里。
而看到他,右側第一排案桌后的年輕公子直接冷哼了一聲,讓得孟思誠差點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孟思誠的論劍大會夢境給這位公子找了太多麻煩,甚至連心愛的折扇法器都報廢了,他哪可能給對方好臉?
若非此地處于他人“法域”內,神魂被壓制在一范圍內,年輕公子覺得自己高低得給這個孟家小輩一點深刻的教訓。
至于說這么遷怒符不符合真人的風度?
他是從不在意那些東西的。
而實際上,孟思誠此時也在四下張望,試圖把趙晨找出來。
他在之前的夢境里可是吃盡了苦頭,被折辱得很慘,都是拜趙晨的那些女人所賜。
但很可惜,趙晨和明雪零都進行了偽裝,孟思誠看向他們的眼神雖然有些懷疑,但到底沒法確認。
畢竟趙晨既然有變化容貌的法器,其他人也不能排除嫌疑。
不過當他的視線落到那年輕公子身上后,卻是一愣,隨即上前行禮道:
“見過世叔,思誠有禮了。”
孟家和慕家同屬世家,相互來往不少,孟思誠自然是認識眼前之人是誰,且語里還陪著小心。
因為傳聞里這位世叔修行出了岔子,變得喜怒無常。
對于孟思誠的問候,慕家公子卻理都沒理,完全將他無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