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程家莊園的主臥室內,只開了一盞昏暗的床頭燈。
程涵毅躺在床上,眉頭緊鎖,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他體內的奇毒,又開始發作了。
深入骨髓的陰寒,有無數條冰冷的毒蛇,在他的血管里肆虐穿行,啃噬著他的生命力。每一次發作,都像是在經歷一場酷刑。
他咬著牙,不發出一絲聲音,怕吵醒睡在隔壁房間的錦嫣。
然而,房門還是被輕輕推開了。
錦嫣走了進來。
她沒有開燈,黑暗對她而,與白晝無異。
她走到床邊,“需要幫忙嗎?”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程涵毅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有些模糊。
他看到錦嫣的輪廓,在昏黃的燈光下,美得有些不真實。他想說“不用”,劇痛讓他連開口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錦嫣沒有再問。她伸出那只總是帶著微涼的手,輕輕地覆在了程涵毅的額頭上。
一股清涼而溫和的力量,瞬間從她的掌心傳來,滲入他的身體。
程涵毅緊繃的身體,緩緩地放松下來。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錦嫣。
他看到她專注的眼神,看到她長長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下的淡淡剪影,看到她那總是淡漠的唇,此刻微微抿著。
不知過了多久,他體內的寒毒終于徹底平息了下去。
程涵毅渾身都被冷汗浸透,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但精神卻前所未有地清明。錦嫣收回了手,臉色似乎比剛才白了一分,但依舊沒什么表情。
“謝謝。”程涵毅的聲音有些沙啞。錦嫣沒有回應,轉身似乎就要離開。
“別走。”程涵毅卻猛地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細,仿佛一用力就會折斷,皮膚光滑細膩,觸手冰涼。錦嫣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今晚……留下來,陪我。”程涵毅看著她,黑色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祈求的神色。
他只是一個在無盡的痛苦中掙扎了太久的人,偶然抓住了一根浮木,就再也不想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