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編輯部的故事(6k)
作為倫敦數個世紀以來的新聞出版業中心,艦隊街一直是不列顛新聞工作者心目中的圣地。
而今天,這片圣地又迎來了一位新客人――《英國佬》雜志總編輯部。
作為近年來迅速躍升至倫敦大街小巷熱門雜志行列的《英國佬》在經過這么長時間的草臺班子后,終于決定將報社總部從迪斯雷利先生與黑斯廷斯先生位于蘭開斯特門的兩間住所中搬遷出來,轉而邁入正規化辦公的新軌道。
而致力于為首相目標而不懈奮斗的迪斯雷利先生也宣布將在今天正式卸任《英國佬》總編輯一職,并將該職務拆分為時尚文學總編與浪漫文學總編兩個職務。
而接任時尚文學總編的,正是滿臉不情不愿的亞歷山大?仲馬先生。
亞瑟靠在編輯部的椅子上,一邊喝茶看報,一邊開口安慰道:“亞歷山大,在哪里寫稿子不是寫呢?你在艦隊街坐辦公室還有薪水拿,而且本杰明為了照顧你,還特地給你聘請了兩位寫作助手幫盟鴨柿希退隳悴恍枰潭o旃氐悖橇礁鮒忠殘枰桑俊
大仲馬坐在隔壁的辦公桌轉動著羽毛筆,胖子打了個哈欠,一臉不耐煩道:“這里就像是監獄似的,就算讓我待在這里,你們總得租個大點的房子吧?不說其他的,咱們總得比《布萊克伍德》的編輯部寬敞。”
“將來有一天會的,不過現在,還請你暫時忍耐一下。”亞瑟開口道:“不過如果你嫌棄這里狹窄的話,也可以去蘇格蘭場協助我的警務秘書開展訓練。”
“訓練?”大仲馬端著咖啡的手一頓,他皺眉道:“你忽悠波拿巴家族的小子去干什么了?”
事發后,外交大臣帕麥斯頓子爵第一時間向希臘大使表示了哀悼,并對兇手進行了嚴厲譴責,帕麥斯頓子爵聲稱:在這個困難的時刻,整個大不列顛的公眾都將與為自由而奮戰的希臘人民同在。
“你……”丁尼生也是一愣:“你是說你的母校。”
“我……”丁尼生頓了一下:“我退學了。”
丁尼生說到這兒,還忍不住開了句玩笑,他自我安慰道:“或許是牛頓爵士太過沉迷于做生意了,所以他畢業的時候拿的也不過是劍橋的二等學位。這么想想,我從劍橋退學好像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最差的,便是艾薩克?牛頓爵士這樣的工讀生了。他們雖然學費上會有折扣,但是卻要負責很多雜活兒,比如說打掃校園衛生、給教授們端茶送水、給貴族生們跑腿什么的。
辦公室里先是沉寂了一會兒,旋即便看見大仲馬和亞瑟相視一笑。
亞瑟的話剛說到這兒,編輯部的大門忽然打開。
大仲馬接過報紙一目十行。
亞瑟挑起自己的帽子,他也不談自己,而是轉而問道:“三年學業金獎,你覺得呢?”
大仲馬疑惑道:“你那個朋友,薩克雷先生的父親也去世了?”
兩名襲擊者當場遭到希臘當局逮捕,據可靠消息稱,兩位襲擊者行刺總統的原因是由于不久前瑪尼地區因為拒絕放棄地區自治和上繳稅款,馬尼人首領佩特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遭到了希臘當局的逮捕關押,這引起了當地族群的極端不滿情緒,進而導致了這起慘案的發生。
“沒錯。”
走路一步三搖的迪斯雷利晃悠進了辦公室,一邊捂著腦袋一邊抱怨道:“該死,我昨天不該喝那么多酒的,今天早上一起床就感覺全世界都在轉悠,直到現在都沒好。”
“鑒于手頭資料的欠缺,我也傾向于這有可能是一場法國式的意外。”
“我也不知道。”亞瑟聳了聳肩膀:“不過古典文學系的教授都說埃爾德送的茶葉是一等一的好。”
“二等學位?”大仲馬回頭望向亞瑟:“你在倫敦大學拿的是幾等學位。”
“不是忽悠,而是他提議的。”亞瑟開口道:“路易和我報告說:在經過一周對倫敦各警區的觀察調研后,他發現警官們的素質良莠不齊,尤其是執行力與紀律性還有待加強,所以……”
大仲馬聞禁不住感嘆道:“歌德?這還真是任性啊!”
正當三人說說笑笑的時候,編輯部的大門又被人撞開了。
大仲馬聽到這兒,直接從懷里摸出錢包:“劍橋的學費要多少錢?你盡管開口,學費我可以先借給你,你不用著急還。”
“阿爾弗雷德,你怎么來了?”
大仲馬聞忍不住搖頭道:“不列顛人還真是冷淡,你對沙皇沒意見,但是我可有意見。尼古拉一世這個殘酷的暴君,瞧瞧他都對波蘭做了什么!那個靠著從奧斯曼帝國手中庇護希臘而自詡為天下基督信徒保護者的偽善之人,如今終于撕破了他那張虛偽的面具了。”
丁尼生想了想:“應……應該是大法官吧?”
據雅典公開消息,偉大的希臘獨立戰爭領導者,享譽歐洲的杰出外交家,堅強不屈的自由主義斗士,希臘共和國開國元勛及首任總統,約安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第斯特里亞斯先生于10月9日前往教堂進行星期日彌撒時,遭兩名希臘馬尼地區極端民族主義分子當街襲擊。
我記得校園里就一直傳說當年艾薩克?牛頓爵士就是靠著忽悠貴族生和他一起做生意賺學費的。十七世紀的劍橋和現在還不太一樣,校園和劍橋鎮幾乎是完全連在一起的,滿地泥淖垃圾,河流也臟兮兮的,乞丐、商人、流浪者、妓女、農民,鎮子里干什么的都有,所以也處處都是商機。”
亞瑟指節敲打著桌面,嘴里還止不住念叨著:“真是一幕典型的古希臘悲劇,不是嗎?亞歷山大。讓我們來為卡波第斯特里亞斯先生這樣一位杰出的政治家默哀三分鐘吧。”
亞瑟放下茶杯,身體前傾認真的問道:“阿爾弗雷德,你知道皇家特許狀是由誰來負責頒發的嗎?”
目前,希臘政府已經宣布全國進入臨時緊急狀態。緊急時期一切軍政事務將由陸軍總司令科羅克特洛尼斯將軍、海軍總司令米阿奧利斯將軍與希臘議會領袖科萊蒂斯先生組成的希臘最高三人執政委員會接管。
大仲馬聞嫌棄道:“得了吧,亞瑟,倫敦大學的古典文學系能教出什么好來?”
亞瑟點了點頭:“沒錯,但是大法官現在是我們的校董會主席了。所以你明白的,現在要擔心皇家特許狀的不是我們,而是牛津和劍橋。如果他們繼續煽動教育委員會投票反對給倫敦大學頒發皇家特許狀,那么等到他們皇家特許狀過期的時候,他們最好祈禱布魯厄姆勛爵已經被趕下臺了,否則咱們走著瞧。”
說到這里,大仲馬忽然又回過味來了:“這么說的話,查爾斯那個小禿子家里還挺富裕的?”
大仲馬邊笑邊搖頭道:“唉……亞瑟,或許你說對了:政治上沒有人,只有思想。沒有情感,只有利害。在政治上,你不能說是殺害一個人,那只是在清除一個障礙。卡波第斯特里亞斯先生被清除了,因為他只符合俄國人的利害。”
大仲馬聽的直搖頭:“能有份好工作的話,誰來當警察啊?要么是剛進城的農民、要么是破產了的工匠,每周十五先令的價碼,他難道還想聘請教皇的瑞士衛隊來蘇格蘭場嗎?”
大仲馬說完了話,發現亞瑟不僅沒理他反而還在聚精會神的讀著報紙,他湊了上去問道:“你看什么呢?”
大仲馬聞又問道:“那埃爾德呢?”
亞瑟回道:“瑞士衛隊肯定是請不來的,但是路易好歹也在瑞士讀過幾年軍校,而且在訓練方面還是有些家學淵源的。他和我說,他打算按照法蘭西炮兵的訓練標準給蘇格蘭場帶出一批專業能力絕對過硬的警官,而刑事犯罪偵查部將會是他開展訓練的第一個目標。”
說到這兒,亞瑟忽然又問道:“不過話說回來,我記得劍橋不是有工讀生名額的嗎?艾薩克?牛頓爵士當年就是以工讀生身份畢業的。如果你能成為工讀生,學費方面應該能打個折扣,這樣的話我和亞歷山大湊湊,應該能幫你把余下的份額和生活費拼出來。”
亞瑟惋惜道:“如果我有這個權力的話,我不介意這么做。但可惜的是,我沒有。”
卡波第斯特里亞斯先生胸部身中數槍,經搶救無效后于當日下午離世。
丁尼生看到這兒趕忙示意大仲馬別沖動:“亞歷山大,感謝你的好心,但是真的沒必要了,我已經退學了。開弓沒有回頭箭,再說了,就為了劍橋的一個二三等文憑便付出每年一兩百鎊也實在是太昂貴了。”
大仲馬放下報紙道:“這么說,蘇格蘭場是不是還要降半旗致哀呢?”
丁尼生看起來倒是很豁達,他笑了笑:“亞瑟,你可不能這么說,現在我也是了。說回來,劍橋的教育其實也挺無聊的。年初威廉退學的時候,我就想過要不要和他一起退了算了。現在我父親去世,也正好給了我一個正式退學的理由。所以,退了也就退了吧。”
亞瑟也不回答,只是將手中的報紙遞給了他:“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