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孤注一擲,賭性,乃人之本性。
樂彥禎也是如此,當一個武夫,他可以接受失敗,但是失敗一定是自已拼盡全力后,無可奈何的失敗,在最后一刻來臨前,他是決不會認輸的。
樂彥禎親臨前陣,看著捂著腰間的趙文弁,哼了一聲后,并不理會他,而是轉而對牙軍大吼道:“隨老子親自上,打贏這一仗,你們要什么,老子都給你們,打不贏,所有人都他娘的給陳從進當牛做馬去吧!”
“殺!殺!殺!”沖天的殺氣,在牙軍中彌漫,作為既得利益者,魏博牙軍的抵抗,是最為激烈的。
對這些牙軍而,他們能有今天的地位,除了祖父輩的拼殺,更多的,還要靠自已的努力,出身低微,要想往上爬,做為武人,所能付出的,也只有拿命來拼。
反正這些牙兵耳濡目染下,很多人都知道,從軍征戰,沒幾個人能長壽,就算僥幸活的長,到了老年,身子里也是一堆的暗傷。
那種臨老的苦痛,對有些人來說,還不如在年輕的時候,戰死沙場,還能將牙兵之位,傳給子孫。
唐末時節,是一個特殊的時代,各鎮節度使,出身低微的比例是極高的,在這個時代,看的不是家世,不是富貴,而是更看重個人的能力,而這也是五代時,一代創業,很多二代就守不住家業的緣故。
隨著樂彥禎親臨戰陣,魏博牙軍的士氣大漲,王猛一時間竟然有些吃不消,當然,雖然處于下風,但是雄平軍畢竟是甲具精良,士氣高昂,樂彥禎鼓動士氣,強攻之下,在短時間內,依然不可能打穿雄平軍那厚實的軍陣。
在左翼方向,隨著曹泰將旗的丟失,左翼的魏博鎮軍,指揮就陷入了混亂之中。
曹泰雖然又把副旗升上去,但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左翼軍心動搖,已是不可避免,再加上連續兩輪沖陣,將左翼的魏博軍分割成三份,其潰散之勢,已經愈發明顯。
而同時間,左翼的楊匡,在不計傷亡的嚴令下,終于帶著羈從軍擊潰了攔截的兩千魏博騎兵,以及劉彥德的步陣。
這其中的原因,也有樂大帥的命令,他讓劉彥德分出一部分兵力,去馳援曹泰,穩住左翼陣線。
但劉彥德能護住左翼,不讓幽州騎兵襲擾左翼曹泰,已經是使出了十二分的勁,就這樣,曹泰居然還能被幽州軍正面打崩。
即便是因為有重騎沖陣,但劉彥德還是認為,自已比他曹泰難多了。
只是左翼一旦崩潰,他再守的滴水不漏,也毫無意義,因此,無奈之下,劉彥德還是遣副將,率步軍兩千人,去幫著曹泰,填補缺口。
可一分兵,劉彥德步陣不可避免的產生晃動,楊匡發狠了,用輕騎兵猛沖步陣一角,將騎兵分成數十隊,蒙上馬眼,就是用騎兵的命,暴攻一角。
為了嚴肅軍令,楊匡于陣前,連斬畏縮不前之士二十余人,并通令全軍,怯懦不前者,殺,且無撫恤,家中亦要罰沒牛羊,以為懲戒。
羈從軍從創立開始,這一戰,可以說是最為殘酷的一戰,用輕騎猛攻步陣,楊匡發誓,一定要徹底擊潰左翼,再卷垮魏博中陣。
陳從進于陣后,看著整片戰場上,廝殺混戰,他知道左翼已經到了關鍵時刻,為了給左翼的張泰,楊匡提供更多的時間,陳從進再次遣傳令兵,向王猛下了死命令,就是死,也得擋住魏博牙軍的沖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