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是沒有再強行掙脫,也沒有說出更決絕的話。
林戰人老成精,敏銳地捕捉到了林荒這細微的變化。
他心中暗嘆,知道強硬手段只會適得其反,此刻唯有以情動之。
他立刻順勢放緩了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卻又努力顯得平和的態度說道:
“好了,都別站在這里了!一家人,有什么話不能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談?”
蕭琦聞,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用力點頭,乞求地望著林荒,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顫抖:
“荒兒……我們……我們坐下說,好不好?
你……你還沒吃飯吧?母親去給你做些吃的,你想吃什么?母親這就去做!”
她眼中帶淚,近乎乞求地看著他,生怕他再次拒絕。
這一次若再留不住,她知道,恐怕就真的永無轉圜之機了。
看著母親那近乎卑微的期盼眼神,林荒沉默了片刻。
終是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移開目光,淡漠地吐出兩個字:
“隨便。”
這兩個字聽在蕭琦耳中,卻如同天籟!
她臉上瞬間綻放出混合著淚水的、無比驚喜的笑容,連聲道:“好,好!母親這就去!這就去給你做最好吃的!”
她小心翼翼地松開林荒的手,仿佛對待易碎的珍寶。
然后快步朝著廳外走去,腳步甚至帶著一絲慌亂和急切。
林荒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默然片刻,終究是轉身,重新走回了大廳之內,在那張木椅上坐下。
栽楞也低吼一聲,收斂雷光,恢復了尋常大小,安靜地趴伏在他腳邊,但淡藍色的虎眼依舊警惕地掃視著林戰和林震天。
林戰見狀,心中微微松了口氣,對廳內其余仍處于震驚中的族人揮了揮手,沉聲道:“都退下吧。”
眾人如蒙大赦,連忙躬身行禮,悄無聲息地迅速退了出去。
偌大的正廳,頓時只剩下林戰、林震天與林荒、栽楞,氣氛依舊凝滯。
林震天看著坐下的兒子,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緩和氣氛,卻被林戰一個眼神制止。
林戰傳音道:“莫要再多!你我父子在他心中并無分量,如今能否留住他,全看琦兒了。”
林震天默然,只得無奈地點了點頭。
林戰轉而看向林荒,刻意避開了敏感話題,語氣盡量平和地問道:
“荒兒,那位晴家的小姑娘……如今情況如何了?
你母親得知此事后,又是心疼那丫頭,又是氣惱晴家不當人子,直接選擇了對晴家出手。”
他絕口不提傳承與斷絕關系之事,只打親情牌,試圖一點點軟化林荒的心防。
林荒聞,赤瞳微動,卻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聽著,目光落在空處,不知在想些什么。
……
與此同時,快步走出正廳的蕭琦。
在轉過廊角的剎那,臉上的淚痕尚未干透,眼神卻已瞬間恢復了清明與一種屬于世家主母的冷靜與決斷。
她迅速用袖口擦去淚痕,對候在遠處的心腹嬤嬤低聲吩咐道:
“速去蕭府,請我父親過來一趟,就說……有要事相商,關乎他外孫。”
那嬤嬤神色一凜,立刻領命而去。
蕭琦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涌的情緒。
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裙,臉上重新掛起溫婉卻帶著一絲堅毅的神色,徑直朝著廚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知道,光靠她一個人的眼淚恐怕還不夠。
要想真正留住這個心志堅定、背景復雜的兒子。
她需要更多的籌碼,而她的父親,蕭家的定海神針,無疑是最好的外援。
廳內,氣氛依舊沉默。
林戰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多是關乎晴梔的傷勢和蕭琦的擔憂。
林震天偶爾附和幾句。林荒始終沉默,只是偶爾在聽到母親為他憂心時,睫毛會幾不可查地顫動一下。
他在等。
等那一頓,不知是何滋味的“隨便”的飯。
ps:今天是三大章,七千字。不是老衍偷懶了哦~
另外,祝大家重陽節快樂,祝兄弟姐妹們和你們的家人都平安喜樂,幸福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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