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陽光透過圖書館高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彌漫著舊書紙頁特有的干燥香氣和淡淡的能量墨水的味道。
圖書館里很安靜,只有偶爾響起的翻書聲和極低的書寫沙沙聲。
林荒坐在一個靠窗的角落,面前攤開著一本厚重堪比城磚的《聯邦近代能源理論演變》。
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那節奏不像是在思考,倒像是在計算著如何一擊斃命某種棘手的荒獸。
書上那些復雜的能量矩陣公式、穩定性推導、微觀粒子躍遷模型,在他眼里比東荒林最復雜的迷宮地形還要令人頭疼。
他擅長的是記憶和理解那些實實在在的東西——荒獸的弱點、草藥的特性、礦石的分布、氣候對環境的影響——這種高度抽象的理論,是他的短板。
一陣極輕微的腳步聲靠近,帶著一絲清甜的、與圖書館陳舊氣息格格不入的淡淡花香。
陰影落下,一個人影自然地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
林荒從令人頭暈目眩的公式里抬起頭,看到了晴梔。
她抱著幾本筆記和參考書,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陽光在她鴉羽般的發絲上跳躍,眼眸清澈得像初融的雪水。
“咦,林荒同學,你也看這本嗎?”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羽毛輕輕拂過耳畔,不會打擾到任何人,“這部分關于多節點能量矩陣的穩定性推導確實有點繞,我也看了好久呢。”
她的語氣里沒有絲毫炫耀或居高臨下,只有一種找到同道中人的小小雀躍和分享欲。
林荒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目光又落回書上,眉頭依然緊鎖,仿佛在和那本書進行一場無聲的角力。
晴梔放下手中的書,微微傾過身,纖長的手指越過桌面,點在他正苦惱的那一頁,一個異常復雜的公式旁。
“你看這里,”
她的指尖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凈整齊,“其實可以不用完全照著它的思路硬啃。試著換個角度想象一下?”
林荒的視線順著她的指尖移動,鼻尖似乎縈繞著一絲更清晰的、屬于她的清新氣息,他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別把它看成一個個獨立的、僵硬的能量模塊,”
晴梔的聲音輕柔而清晰,帶著一種引導的意味,“把它們想象成一條大河和它的無數支流。你需要考慮的是主干道的總體能量負載,以及各個分流節點處的壓力平衡和緩沖機制。這樣一想,是不是感覺脈絡清晰了很多?”
她一邊說,一邊拿過一張草稿紙,用筆流暢地畫出一條主干和幾條分支,在旁邊標注上簡化的符號和關系。
“你看,這部分推導,其實就是在計算這個節點的最小緩沖閾值,防止能量回灌或斷流……”
林荒凝神聽著,原本僵滯的思維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清泉。
那些在他眼里如同天書的符號,經她這么一比喻和拆解,竟然真的變得有條理起來,仿佛真的能看到能量的流動與平衡。
他發現自已能跟上了,甚至能提出一兩個關鍵點上的疑問。
“所以,這個Λ參數其實代表的是節點材質的能量通透效率?”他指著一處符號,聲音因為長時間沉默而略顯低啞。
“對!沒錯!”晴梔眼睛一亮,仿佛為他的理解感到高興,“而且不同屬性的罡氣,這個效率值是完全不同的,所以后面才有了分類討論……”她順勢往下講,思路清晰,娓娓道來。
不知不覺,小半個下午過去了。林荒面前那張原本空白的草稿紙上,已經寫滿了筆記和演算過程,雖然字跡依舊冷硬,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順暢。他發現自已竟然弄懂了這個困擾他好幾天的章節。
“謝謝。”
他合上書,看向晴梔,語氣依舊平淡,但眼神里的那層堅冰似乎融化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縫隙。
“不客氣呀,”晴梔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互相學習嘛。下次我要是去東荒林歷練,碰到不認識的植物或野獸,可就要來請教你了哦?你上次說的那種會偽裝成石頭的‘擬態蜥蜴’,我就覺得特別有意思!”
林荒愣了一下,他沒想到自已隨口提過的一點小知識,她竟然記得這么清楚。他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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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后的實戰訓練課結束,大部分學生都拖著疲憊的身子離開了。
林荒卻留在空曠的場地角落,反復練習著《風刃指》。他追求的不是招式的標準,而是極致的穿透力和速度,指尖凝聚的元力嘶嘶作響,每一次點出都帶著一股狠戾的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