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只覺得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幾乎要停止跳動!
他們當然不會愚蠢到認為這是晴梔的示好或原諒。
按照常理,一個被父親幾乎害死的復仇者歸來。
即便不立刻喊打喊殺,也應是怒氣沖天、厲聲質問。
可眼前這反常到極致的明媚與甜美,比任何猙獰的怒容都更令人恐懼!
這笑容,仿佛死神在揮下鐮刀前,最后欣賞獵物絕望掙扎的愉悅。
晴文彥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嘴唇哆嗦著,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晌發不出一個音節。
林荒在一旁看著,他已初步適應了晴梔這種用最甜美外殼包裹最冷酷實質的表達方式。
蕭琦則微微睜大了美眸,臉上露出驚奇又帶著欣賞的神色。
心中暗贊:這丫頭,有意思!太對她脾氣了!
晴梔見晴文彥顫抖著嘴唇,遲遲沒有回應。
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甚至發出了“咯咯咯”的輕笑聲,那笑聲清脆悅耳,卻聽得晴家人毛骨悚然。
隨即,她笑容一收,小嘴微微撅起,換上了一種極其委屈、仿佛被全世界辜負了的神情。
眨巴著那雙依舊殘留著笑意的眼眸,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哭腔:
“父親大人,您怎么不理女兒呀?是女兒……讓錯什么了嗎?女兒好不容易才回來的……”
晴文彥抖得更厲害了!
他張了張嘴,看著眼前這個完全陌生、完全超出他理解范疇的“女兒”。
大腦一片空白,恐懼和巨大的荒謬感讓他根本不知該如何接話。
晴梔挑了挑秀氣的眉梢,目光仿佛不經意地掃過晴文彥身后那一張張驚恐萬狀的臉。
臉上的表情又變,帶上了濃濃的、仿佛能溺死人的思念與關切:
“父親,怎么沒看到我的好妹妹,若曦呀?女兒這次回來,可是特意給她帶了‘禮物’呢~
妹妹以前不是最喜歡我的東西了嗎?這次,姐姐也給她準備了……特別的驚喜哦。”
她故意拖長了“禮物”和“驚喜”的尾音,那甜膩的語調,卻讓所有人不寒而栗。
就在這時——
“哐啷!”
一聲清脆的瓷器碎裂聲從門內傳來。
晴梔循聲望去,只見大門內側,一株半人高的景觀盆栽后面,她的“好妹妹”晴若曦正癱軟在地,面色慘白如紙。
一雙曾經盛記驕縱此刻卻只剩下無邊恐懼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她。
腳邊,是一個被她失手碰落的彩瓷花盆,碎片濺了一地。
四目相對。
晴梔的眼睛驟然一亮,仿佛看到了最心愛的玩具。
她臉上的委屈思念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亢奮的明媚,更大聲地“咯咯咯”笑了起來,笑得花枝亂顫。
寂靜無比的晴府大門前,數百名強悍的武者肅立無聲。
只有那個明媚開朗的墨綠少女,捂著平坦的小腹,微微仰起頭。
對著門內驚恐的妹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淚都從眼角溢了出來。
那銀鈴般的笑聲在死寂的空氣中回蕩,配合著眼前這肅殺而詭異的畫面。
讓所有駐足圍觀的路人都感到頭皮發麻,一股涼氣順著脊梁骨往上竄。
“夠了!!!”
就在這時,晴文彥仿佛被這笑聲刺激得終于找回了一絲力氣,或者說,是被巨大的恐懼和長久壓抑的屈辱沖垮了理智。
他猛地抬起頭,嘶聲喊了出來,聲音干澀嘶啞:
“梔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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