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部的絞痛更厲害了。段新紅蜷縮起來,額頭抵著玻璃。冰冷的觸感讓她稍微清醒。
蘇小小會回來的。帶著笑容,帶著新奇的玩意兒,或者又一塊漂亮的布料。她會打開展示盒,用溫柔的聲音說話,用靈巧的手指為她打扮。
那種生活很舒適。真的很舒適。不用擔心溫飽,不用擔心安全,只需要乖乖地做一個娃娃。
窗外的麻雀突然驚飛了。不知道是被什么嚇到了。它們的影子在陽光下劃過,那么輕盈,那么自由。
段新紅閉上眼睛。兩種畫面在腦海中交替:一邊是蘇小小溫暖的懷抱,精致的美食,漂亮的裙子;一邊是廣闊的天空,未知的危險,還有……自由。
心臟跳得很快。太快了,像要沖出胸膛。
她想起蘇小小昨天說的話:“我要真實的你。”
真實的段新紅想要什么?是安穩的囚禁,還是危險的自由?
沒有答案。或者說,答案太明顯,明顯得讓人害怕。
遠處傳來開門的聲音。蘇小小回來了。腳步聲由遠及近,輕快而熟悉。
段新紅迅速調整表情,擦掉額頭的冷汗,撫平裙子的褶皺。當蘇小小推開房門時,看到的還是一個安靜坐在展示架上的,穿著淡黃色裙子的完美娃娃。
“我回來了!”蘇小小開心地說,舉著手里的紙袋,“給你帶了新的絲帶,藍色的,配你的黃裙子一定很好看。”
段新紅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表情。嘴角上揚,眼睛微彎,整個身體都傳達出期待的信號。
蘇小小果然被取悅了。她哼著歌打開展示盒,開始為段新紅系上新的絲帶。
手指在發間穿梭,很輕柔。段新紅配合地低下頭,讓動作更方便。她能聞到蘇小小身上淡淡的香氣,混合著陽光和青春的味道。
很安全。很舒適。
可是當她的目光無意間瞥向窗外時,心臟還是猛地抽緊了。那片藍天還在那里,那么近,又那么遠。
絲帶系好了。蘇小小把她抱到鏡子前。“看,多美。”
鏡子里的小人兒確實很美。淡黃的裙子,藍色的絲帶,精致得像個真正的娃娃。
段新紅看著鏡中的自己,突然感到一陣窒息。這件美麗的裙子,這條漂亮的絲帶,都是枷鎖。柔軟的,華麗的,致命的枷鎖。
蘇小小還在欣賞自己的作品,完全沒注意到段新紅眼中一閃而過的痛苦。
夜晚再次降臨。段新紅躺在展示盒里,睜著眼睛看天花板。月光照進來,給房間蒙上一層銀輝。
窗外的世界安靜下來。偶爾有車聲傳來,那么遙遠。
自由。這個詞在腦海里回蕩,像永遠不會停息的鐘聲。
段新紅輕輕撫摸著手腕上的絲帶。很柔軟,很舒服。可是感覺像鐐銬。
她該怎么辦?繼續留在這個溫暖的牢籠,還是冒險去尋找那片遙遠的天空?
沒有答案。只有窗外永恒的星光,冷冷地照耀著這個無法入眠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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