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遠有些意外。
“別喊書記,叫我若云或者跟秀華姐一樣。”
姜若云把水果放到餐桌上,環顧了一下這個小小的屋子。
“條件是簡陋了點,你先將就一晚。”
“新的住處已經安排好了,明天就能搬。”
吳元勤識趣地給兩人倒了水,然后悄悄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姜若云坐在小小的沙發上,姿態隨意,但目光卻很專注。
“明天要去省里談話,緊張嗎?”
“還好。”
“別緊張,就是個例行程序。”
“你的能力你的成績,省委那幾位大佬比誰都清楚。”
“濱海那個爛攤子你能把它盤活還搞得有聲有色,這本身就是一份滿分答卷。”
“現在臨江市長的位置空出來了,你知道多少人盯著。”
“各方勢力都在角力。”
“但你不一樣,你是從臨江走出去的,又是從濱海立功回來的。”
“你的提名支持最多。”
她沒有透露任何具體的安排,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林昭遠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送走姜若云,林昭遠獨自在窗前站了很久。
吳元勤輕手輕腳地走進來,低聲問。
“書記,明天去省里穿哪套西裝?”
林昭遠回過神,緊繃的肩膀松弛下來,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還是那套深藍色的吧。”
“平常心。”
……
第二天,省委大樓。
吳元勤跟在林昭遠身后半步,手里提著公文包。
林昭遠倒是很平靜。
“昭遠同志,這邊請。”
一位年輕的干事從一間辦公室門口探出頭,客氣地做了個手勢。
林昭遠沖他點點頭,邁步走了進去。
辦公室很大,布置得簡單莊重。
紅木辦公桌后坐著一位頭發微霜、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
他面前的桌牌上寫著——省委組織部副部長,劉建業。
“劉部長。”
林昭遠微微欠身。
“昭遠同志,來了,坐。”
劉建業抬起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林昭遠坐下,腰桿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
“從濱海回來,還習慣吧?”
劉建業沒有馬上切入正題,而是像拉家常一樣開口。
“感謝組織關心,一切都好。”
“濱海那個地方歷史遺留問題多,各方面關系錯綜復雜是個硬骨頭。”
“你能把那里的局面穩住還把經濟盤活了很不容易。”
“我們去調研的同志回來都說,濱海的老百姓現在提起你林昭遠,都豎大拇指。”
林昭遠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果然,劉建業放下茶杯,表情嚴肅了幾分。
“昭遠同志,你在基層干過又在濱海這樣復雜的環境里得到了鍛煉,展現出了很強的政治擔當和駕馭復雜局面的能力。”
“省委對你的工作是充分肯定的。”
“基于工作需要和你的個人情況,省委經過慎重研究決定——”
“提名你為進入省里任職。”
“具體任職還沒決定,再次之前,你恢復市長職位。”
林昭遠感覺自己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間的停滯,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他沒有表現出狂喜,也沒有故作謙虛地推辭。
他只是站起身,再次向劉建業微微鞠躬。
“感謝組織的信任。”
“我堅決服從組織安排。”
劉建業滿意地點點頭,示意他坐下。
“臨江是你的老家也是我們省的經濟重鎮。”
“這幾年發展勢頭很好但新階段也面臨新問題。”
“姜若云同志年輕有魄力,思路開闊,省委對她寄予厚望。”
“但一個好漢三個幫,班子的團結和戰斗力至關重要。”
“你回去之后要全力支持、緊密配合姜若云同志的工作,你們倆要形成合力把臨江的班子帶好,推動臨江各項工作再上一個新臺階。”
“省委等著看你們的成績。”
“請劉部長放心,請省委放心。”
林昭遠的回答鏗鏘有力,“臨江是生我養我的地方,能為家鄉做點事是我最大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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