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云渾身一顫,猛地掐斷了手里的煙,抓起電話。
但打來的不是省里。
“姜書記,我是哈市公安局長趙鐵。”
“錢老三要跑!”
“他訂了今晚十一點飛曼谷的機票,頭等艙。”
“估計是察覺到風聲不對了!”
姜若云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錢老三!
他是鄭國濤在哈市的白手套,專門負責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資金往來,是連接臨江和哈市地下錢莊的關鍵人物。
要是他跑了,這條線索就斷了一半!
姜若云下意識地看向林昭遠。
林昭遠幾乎沒有思考,斬釘截鐵地做了個“抓”的口型。
他很清楚,此刻不能再等省里的命令了。戰機稍縱即逝!
姜若云眼神一凝,立刻有了決斷。
“趙局,聽我命令。”
“人,必須給我留下。”
“但是,動靜要小。”
“我不要任何官方記錄,不要驚動哈市警方。”
“把他從機場請出來,找個干凈地方,讓他好好回憶一下過去。”
“明白!”
“記住,我要活的,也要他開口。”
“是!”
掛斷電話,辦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但這一次,氣氛變了。
不再是焦灼的等待,而是一種箭在弦上,引而不發的緊繃。
林昭遠的心跳也有些快。
這是在授權下達前,擅自行動。
賭對了,是功臣。
賭錯了……他和姜若云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但他不后悔。
機會,永遠是留給敢于出手的人。
……
臨江市公安局,局長辦公室。
董成坐立不安。
鄭國濤的那個電話,從他頭頂澆到腳底。
“讓他永遠閉嘴!”
這他媽怎么閉嘴?
陳建業現在是重點保護對象,看守所里三層外三層,別說人了,他連個消息都遞不進去!
鄭國濤這是瘋了!
他這是要自己去送死!
董成越想越怕,冷汗把襯衫都浸濕了。
他很清楚,自己這些年跟著鄭國濤,屁股底下有多不干凈。
一旦鄭國濤倒臺,他就是第一個被拖出來祭旗的。
不行!
不能坐以待斃!
鄭國濤已經靠不住了,那個京城的趙總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自己這條小命,還得自己救!
董成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像一頭困獸。
目光掃過桌上的一個名片夾,他忽然停住了腳步。
省調研組,省公安廳督察處,劉副處長。
前幾天調研組下來時,他特意請這個劉副處長吃過飯,塞過兩條好煙,對方當時態度不冷不熱,但名片還是收下了。
死馬當活馬醫!
董成拿起手機,手指顫抖著找到那個號碼,猶豫了幾秒鐘,咬牙撥了過去。
為了顯得不那么刻意,他特意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
電話接通了。
“喂,哪位?”
對方的聲音很警惕。
“劉處,您好您好,我是臨江的董成啊。”
董成瞬間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聲音壓得又低又恭敬。
“董局長?有事嗎?”
“哎呀,沒啥大事,就是想跟您匯報一下思想。”
“省調研組來了,我們臨江公安系統全體上下,那都是精神振奮決心全力配合調查……”
“說重點。”
對方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董成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虛的沒用,只能下猛藥了。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像蚊子叫。
“劉處……關于鄭市長的一些情況我覺得……有必要向組織上……單獨、深入地匯報一下。”
電話那頭,立刻沉默了。
“我只是個小小的局長,有些事我也是身不由己。”
“但我的黨性還在,我的原則還在!”
董成開始給自己加戲,“只要組織上能給我一個機會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我保證知無不,無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