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劍鋒把審訊情況匯報給了林昭遠。
幾分鐘后,審訊室的門開了。
林昭遠走了進來。
他沒穿制服,就一身簡單的便裝,手里也沒拿任何文件。
他在張劍鋒旁邊坐下,平靜地看著老彪。
老彪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目光。
“王德發已經自首了。”
老彪的瞳孔猛地一縮,但還是強撐著,“你少他媽唬我!”
“他把所有事都推到了你身上。”
“他說你才是主謀。”
“他放屁!”
老彪終于忍不住吼了出來。
林昭遠身體微微前傾,盯著他的眼睛。
“你為他賣命連自己的兒子都不敢認。”
“你猜猜如果他知道,你還有個兒子就住在金色家園……”
“他會不會想辦法讓你在里面永遠閉上嘴?”
這句話,讓老彪想起了王德發的狠。
林昭遠沒再說話,只是對張劍鋒示意了一下。
張劍鋒點開手機,把屏幕轉向老彪。
上面是一段監控錄像。
沒有聲音。
畫面里,劉莉坐在小區的長椅上,看著不遠處一個小男孩在草地上追著皮球跑。
小男孩摔倒了,自己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回頭沖著媽媽的方向傻笑。
那是他的兒子。
老彪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林昭遠站起身,準備離開。
他走到門口,對張劍鋒說:“給他點時間想想。”
“想想他死了,或者一輩子出不去了,王德發會怎么對待他的女人,和他的孩子。”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張劍鋒也跟著起身,暫停了審訊。
審訊室里,只剩下老彪一個人。
他猛地抬起頭,盯住那面單向玻璃。
“我說!”
“我全都說!”
“但你們必須保護我兒子!必須!”
……
審訊室。
老彪陷在椅子里。
當他確認兒子已經被警方妥善安置,送到了一個他都不知道在哪的安全屋后,他那根繃緊了十幾年的弦斷了。
張劍鋒沒催他,就遞過去一杯熱水。
水杯在他手里抖,熱氣熏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
“我說。”
“都說。”
“周強是我干的。”
老彪的頭垂得很低。
“王德發下的令。”
“宏發的排污管呢?”
“也是王德發一手操辦的。”
“他拿著幾十年前老廠的基建圖,說要搞什么管線升級改造,騙過了所有人。”
“實際上他帶著我在廠區最偏的角落,挖了一條直通臨江的暗管。”
“我就是個干活的。”
“他給錢,我挖土,埋管子。”
“平時管子堵了,或者哪個地方滲漏了,也是我去處理。”
“用特制的混凝土封死,再用泥土和雜草蓋上,誰也看不出來。”
“襲擊周強呢?”
“那天是保安隊長李衛打的電話。”
老彪抬起頭,眼里第一次有了點神采,是那種破罐子破摔的恨意。
“李衛說,有個市里來的干部,鬼鬼祟祟在b區倉庫那邊轉悠,還拿手機拍照。”
“那地方離總排污口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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