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鴉”隊員帶回的關于昆吾山“圣窟”的消息,像一塊沉重的巨石壓在靜瀾苑每個人的心頭。
那無形的力場,那各地匯聚的信眾,那堆積的骸骨,無不預示著那里是龍潭虎穴,是邪惡的核心。
而當蕭衍將目光投向佟萱姿時,蘇郁的心猛地揪緊了。
她明白蕭衍的考量,佟萱姿那獨特的生機凈化之力,確實是目前已知唯一可能對抗圣窟邪異力場、為精銳小隊打開通道的希望。但……那太危險了!
“不行!”蘇郁幾乎是脫口而出,她上前一步,橫在蕭衍與內院之間,盡管她知道這姿態毫無意義,“萱姿她……她還那么小,能力也尚在摸索階段!昆吾山深處何等兇險?那圣窟更是邪教老巢,讓她去,無異于羊入虎口!我絕不同意!”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眼中充滿了保護欲。佟萱姿對她而,不僅是需要守護的晚輩,更是她與過去、與外公之間僅存的血脈紐帶與情感慰藉。
蕭衍看著蘇郁激動的模樣,沉默了片刻。
他理解蘇郁的心情,又怎會愿意讓那個如水晶般純凈的女孩涉足那樣的險地?
“蘇郁,”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我明白你的擔憂。但你可曾想過,若我們因畏懼風險,坐視血瞳教在圣窟完成他們的圖謀?
待到那時,他們積蓄足夠力量,席卷而來,危害的將不僅僅是北境,而是整個楚涵國!
王都、鄉村,無數像黑林村那樣的百姓將陷入水深火熱,甚至淪為祭祀的犧牲品。我們……包括萱姿,又能獨善其身嗎?”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這繁華的王都,看到那隱藏在昆吾山深處的巨大威脅。
“這不是選擇讓不讓萱姿冒險的問題,而是我們所有人都已身處險境,唯有主動出擊,才有一線生機。萱姿的能力,是命運給予我們,也是給予她自己的一份禮物,或許……也是一份責任。”
就在這時,內室的珠簾被輕輕掀開。佟萱姿站在門口,她顯然已經聽到了外面的對話。
她身著寢衣,外頭只披了件外袍,小臉在燈光下略顯蒼白,可那雙清澈的眼眸里,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光芒。
“蘇姐姐,舅舅……我,我愿意去。”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回蕩在書房里。
蘇郁猛地轉身:“萱姿!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險?!”
“我知道。”佟萱姿走上前,勇敢地迎上蘇郁擔憂的目光,“我在黑林村親歷了被污染村民的苦楚,宴會上也險些被那鐲子的邪祟所傷。我深知那些惡徒的可怕。然而……然而我也明白,我的能力或許能派上用場。”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仿佛在感受其中流淌的力量:“以前,我總是害怕,覺得自己沒用,只會拖后腿。
可是……可是在黑林村,當我幫那個村民驅散了一點‘灰霧’,當我把井水里的‘壞東西’凈化掉的時候,我心里……是高興的。
我覺得自己好像……也有了一點力量,可以保護別人,可以幫助舅舅和蘇姐姐。”
她抬起頭,眼中隱隱有淚光,卻帶著一種成長的決然:“我不愿再蜷縮于你們身后。
若我的能力真能助大家一臂之力,阻止那些惡徒再害無辜……我定當一試!我不忍再目睹如黑林村村民般的苦難重演。”
這一番話,讓蘇郁和蕭衍都愣住了。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似乎一夜之間長大了許多的少女,心中百感交集。
那個曾經怯懦、需要時刻保護的女孩,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擁有了屬于自己的勇氣和擔當。
蘇郁的眼眶紅了,她走上前,輕輕將佟萱姿擁入懷中,聲音哽咽:“傻孩子……你知道那有多難嗎?”
“我知道很難。”佟萱姿靠在蘇郁懷里,聲音悶悶的,卻帶著堅持,“有蘇姐姐教我的本領,有舅舅保護我,還有……還有我自己想變強的決心。我會努力學,努力練,我一定可以的!”
蕭衍看著相擁的兩人,心中既欣慰又沉重。他走到她們身邊,伸出手,輕輕放在佟萱姿的頭頂,動作是罕見的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