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他手腕內側那枚印記,如同受到挑釁般,驟然爆發出微弱卻異常尖銳的金色光芒!光芒與蘇郁指尖的冰冷相互對抗、撕扯!
劇痛猶如萬千熾熱鋼針,在靈魂深淵中狂野攢動,每一刺都直擊心扉!他感到自己的靈魂仿佛被兩股對立而同樣駭人的力量,無情地撕扯成碎片!
蘇郁的指尖穩穩地按在那里,紋絲不動。她那雙深不見底的墨色眼瞳里,清晰地映照著佟遠山因劇痛而扭曲的臉和他手腕上掙扎的金光。
在她眼神的深淵,冰冷的漠然如同寒冰覆蓋,而其下卻暗流涌動,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扭曲的愉悅,以及對一切盡在掌握的深邃洞察。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烙印中蘊含的、屬于晚意的滔天恨意,以及……眼前這個占據著腐朽軀殼的靈魂那深入骨髓的痛苦和絕望!
‘掙扎吧……哥哥…’無聲的低語在她冰冷的心湖中回蕩,帶著毒蛇般的興奮,‘感受這被撕裂的痛苦……感受這烙印的灼燒……這是晚意為你……精心準備的煉獄…’
“爺爺!”佟萱姿看著爺爺在蘇郁指尖下痛苦掙扎的模樣,巨大的恐懼被一股強烈的保護欲壓了下去!她忘記了自身的痛苦和恐懼,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不顧一切地撲過去,想要推開蘇郁!“放開他!你放開爺爺!”
然而,就在她靠近的瞬間!
蘇郁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驟然轉向她!墨色瞳孔中,冷漠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深邃如淵、攝人心魄的引力!她的視線精準地鎖定了佟萱姿手腕上那枚同樣清晰、此刻正因為佟萱姿激烈的情緒而光芒流轉的烙印!
佟萱姿的動作猛地一滯!手腕似被無形冰錐穿透,刺骨寒意直透心扉!一股冰冷刺骨、帶著無盡怨恨和毀滅氣息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順著那烙印的連接,瞬間涌入她的身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清晰!那冰冷的恨意,如同毒液般瘋狂侵蝕著她的意識!
火海的畫面!小女孩絕望的眼睛!蘇郁冰冷的臉!還有……爺爺枯槁痛苦的臉!畫面清晰如昨,真實無比,她仿佛化身火海中的孤影,絕望而無助!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撕裂般的怨恨瞬間淹沒了她所有的理智!
“啊——!”佟萱姿發出一聲凄厲到變調的慘叫!她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頭,身體痛苦地蜷縮下去,踉蹌著后退!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充滿了混亂、痛苦和一種……如同看待仇人般的、源自烙印深處的怨毒!她死死地盯著病床上痛苦掙扎的佟遠山,眼神里的掙扎和依賴被洶涌的恨意迅速吞噬!
“都是因為你!”佟萱姿的聲音嘶啞而顫抖,充滿了混亂與怨恨,她顫抖的手指直指佟遠山,“那場大火……晚意……她痛徹心扉!她滿懷恨意!她恨你入骨!是你,無情地拋棄了她!是你,親手將她推向了死亡的深淵!你這個冷酷無情的兇手!”
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冰錐,狠狠鑿在佟遠山(秋初霽)的心臟上!他渾濁的眼睛猛地睜大,瞳孔里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難以置信的絕望!萱姿……她……她被控制了!她被晚意的恨意徹底浸蝕了!她在用晚意的眼睛看他!用晚意的聲音控訴他!
巨大的痛苦和滅頂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徹底淹沒。他枯瘦的身軀如同風中殘燭般劇烈顫抖,喉嚨深處擠出嗬嗬的低吟,那絕望的嗚咽,宛如瀕死野獸在夜幕下的最后哀鳴。靈魂烙印的反噬,晚意冰冷的詛咒,萱姿被侵蝕后的控訴……三重痛苦如同三座大山,將他殘存的意志徹底碾碎!
蘇郁緩緩收回了點在佟遠山手腕上的手指。指尖殘留著一絲冰冷的余韻。她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病床上徹底崩潰、眼神渙散、如同被抽空了靈魂的枯槁老人,又看看旁邊蜷縮在地、被混亂恨意吞噬、痛苦掙扎的佟萱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