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早已熄滅的琉璃燈,眼里多了些情緒。
娘親還是沒來夢里見她。
“小姐?”
門外,笑顏沒聽見房間里有動靜,連忙又敲了敲門。
“小姐您沒事吧?”
綿綿下意識回答:“沒事,進來吧!”
聲音里全是哭過后的嘶啞。
笑顏驚了一下,連忙推門進來。
昏暗的燭光下,只見她側臉壓出了紅印,雙眼紅腫得厲害。
一看就知道,她趴在桌子上哭了很久。
笑顏快步走上去,看著桌上的桌布都濕了一大片,頓時聲音都軟了下來。
“小姐怎么了?做噩夢了?”
綿綿搖了搖頭,清了清嗓子道:“可是莪術哥哥回來了?”
聽著她滿是鼻音的聲音,笑顏心疼壞了。
“是,莪術說,太子殿下讓您現在進宮,不如奴婢先給您洗漱一番?”
綿綿也知道自己現在這樣,也不好直接進宮。
她點了點頭,笑顏立馬去給她裝熱水擦臉。
汀眠苑不像侯府其他院子,奴婢眾多,小廚房里自然一直備著熱水。
笑顏不信任其他人,自然是自己親自拿茶壺和熱水進來的。
給綿綿擦了臉,換了衣服,又迅速熱敷了眼睛,這才讓莪術帶她離開。
莪術得了太子教令,自然是直接抱著綿綿潛入皇宮。
東宮。
莪術帶著綿綿來到時,李訓看見她先是一愣,隨即把人帶到側殿去。
大殿里燈火通明,幾個右相一派的太子被關在大殿里,營造太子病重的情形。
把綿綿帶到東宮后,莪術便退了出去。
戚玉衡從大殿過來時,身上還穿著外袍。
他匆匆趕來,看見綿綿時腳步一頓,隨即加快了腳步。
綿綿從椅子上下來,剛想跟他行禮,戚玉衡便已經扶著她的手臂,示意她不必多禮。
戚玉衡放緩了動作,下意識蹲在她身前,微微抬頭看著她。
這大半年綿綿,兩位師父都在給她調理身體。
她的皮膚本就白,臉上的印子更是明顯。
即便用熱毛巾敷過,也難掩哭過的痕跡。
“怎么哭了?”
戚玉衡盡可能將聲音放軟,溫聲問道。
不關心還好,當有人關心時,那些委屈似乎一下子就藏不住了。
綿綿的淚水瞬間盈滿了眼眶,低下頭,嘴角都癟了下去。
戚玉衡早就將她當成親妹妹一般,哪里看得了妹妹受委屈。
他將綿綿抱進懷里,想了想,溫聲問道:“可是想你娘了?”
綿綿身體一僵,淚水瞬間如決堤般涌出。
她將頭埋在戚玉衡懷里,低聲嗚嗚地哭了出來。
“我,我想我娘了,她一直不來我夢里,是不是,討厭我?”
縱使她前世以鬼魂的形式活了二十年,可真正的綿綿,似乎早已死在三歲的那一天。
從未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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