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話落在宋景陽耳中,只聽見了最后那幾個字。
下去吧?
下哪兒去?這話聽得人心里不舒服。
一陣風又吹過,明明是初夏的室內,卻讓他覺得后背涼得嚇人。
看著牌位上寫著“林氏硯秋之位,愛女昭纓敬立”這幾個字,心中的恐懼瞬間達到頂峰。
“既然你還想陪著你娘,那我就先去休息了。”
話都還沒說完,他便已經一邊說一邊往外退去。
走到門口轉身就跑,跟身后有鬼追一樣。
莫欣蕊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可笑。
等他離開后,她便帶著笑顏捧著膳食走進去。
“綿綿,你一整日都沒有吃喝了,吃點粥吧?”
莫欣蕊知道她孝順,也沒給她準備太多。
一碗白粥,加了兩個小涼菜。
“謝謝義母。”
綿綿沒什么胃口,吃了兩口,好讓自己有點力氣,便打算繼續跪。
“綿綿,你身體熬不住的,今晚讓你義父替你守靈吧?”
莫欣蕊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心疼得不行。
綿綿卻搖了搖頭。
“義母,就讓我跪今晚吧。”
今天是第一天晚上,如果真的有靈魂,她怕外祖父和娘親沒看見她,心里難過。
“可是……”
莫欣蕊還想說些什么,身后的秦元卻搖了搖頭,制止了她。
只是他卻帶著秦彥以晚輩的身份,跪在她身邊。
“國公爺,晚輩秦元,這是晚輩對妻子莫欣蕊,兒子秦彥,晚輩還有一個小女兒秦素素,經陛下應允,將綿綿收為義女,也算是您的半個兒子了,今夜晚輩斗膽,陪著綿綿,替國公和諸位守靈。”
秦元鄭重地解釋道。
有了秦家人,方才蕭瑟的靈堂似乎也沒那么冷清了。
深夜。
在戚凝的允許下,紀叔帶著皇莊幾人下山,從后門進入將軍府。
來到靈堂前,幾人撲通一聲跪下叩首,壓抑的哭聲在靈堂上空回蕩著。
一行人守靈到了清晨,用過早膳后,便又匆匆回山上去了。
只有游向文留了下來。
看著不到一日便消瘦了的小小姐,紀叔心中更是不好受。
離開前叮囑游向文看緊了,這才離開了將軍府。
游向文是探子,擅長隱藏。
一連三日,他和宋景陽同住一個屋檐下,都沒讓他發現自己。
反倒是宋景陽,竟然悄悄派了人出府。
游向文思索片刻,直接就跟了上去。
一直跟著那人走,直到停在范府門前。
范府守衛森嚴,游向文不敢進去,便離開回到將軍府。
一連三日,直到下葬后,其他人才離開將軍府。
秦元以陪伴綿綿為由,請了三天假,也是時候回去了。
許仁走進來時,她正坐在涼亭里,手里的書許久沒有翻頁。
“許大夫,我總覺得不對勁這才勞煩您過來看看。”
莫欣蕊擔憂地看她,秦素素看見母親回來,這才匆匆迎上去。
“娘!許爺爺,快看看綿綿呀,她好奇怪!”
孩子對情緒變化最為敏銳,也真是秦素素和戚茜一直陪著綿綿,這才發現她不對勁。
不同哭喊的人,她太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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