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強忍著怒火,撐著身體站起來。
“綿綿乖,爹沒事!”
“噗嗤!”
“這就是宋家那個要替妻守孝的侯爺?”
“那這女的,就是他那新婦吧?”
“就是了,這輛有老鼠的馬車,還是陛下斥責他們,給他們備下的呢!”
圍觀的百姓捂嘴笑著,話語間全是對宋家三人的嘲諷。
一股羞恥感從腳沖到頭頂,蘇明媚顧不上疼痛,捂著臉一頭扎進馬車里。
什么老鼠,什么臟物,都不及她的臉面重要!
葉青兒死死攥著雙拳,只能故作柔弱地紅了眼眶。
圍觀的百姓始終是善良的。
看著這么小的孩子摔成這樣,頓時閉上嘴,訕訕離去。
葉青兒抬頭,看著騎在自家駿馬背上的公子。
來人不過二十歲左右,面容俊朗,風姿卓絕。
她倒是認出來了。
這人就是那個上書參她外祖父的御史,胡三省的親弟弟,胡篤行。
年紀輕輕,便深得陛下信任,今年剛升任大理寺少卿。
前段時間兵部尚書嫁女,他還代表胡家前來祝賀。
外祖父還說,胡家一門三子。
思明,三省,篤行。
每一個拎出來都是要拉攏的對象。
葉青兒記得,他與親爹葉城有點交情。
想來他是看在親爹的份上,才會出手相救。
她微微躬身,剛好露出通紅的眼睛。
“多謝胡大人救命之恩!”
一舉一動,謙遜有禮,挑不出一絲錯處。
顫抖的身體,帶著哭腔的聲音,顯得她格外可憐。
胡篤行的視線只是從她身上一掃而過,心底冷笑。
矯揉做作。
他看著攙扶父親的小團子,眸色閃過一絲擔憂。
綿綿察覺到他的視線,抬眸望去,眨巴眼睛。
他為什么要看著自己?
綿綿朝著他露出一抹笑意,漂亮的小杏眸彎成小月牙。
“謝謝哥哥~”
軟軟糯糯的聲音,滿是欣喜。
胡篤行翻身下馬,動作隨意地拍了拍衣擺。
就在葉青兒以為,他是要來攙扶自己時。
胡篤行竟直接從她身側走了過去!
“你沒事吧?”
他聲音溫和地問道。
“綿綿沒事噢~可是我爹爹可能就不太好,好像受傷了!”
綿綿有些擔憂地看向自家爹爹。
胡篤行看著臉色煞白宋景陽,心底的無名火便涌上來。
他禮貌地攙扶著宋景陽的胳膊:“侯爺,下官扶你上馬車吧。”
“有勞胡大人。”
宋景陽微微頷首,強撐著身體,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狼狽。
上馬車時,也不知胡篤行是有意還是無心。
竟不小心,一肘子砸在宋景陽骨折的腿上!
“嗷!”
宋景陽嚎了一聲,整個人跪在車轅上。
好巧不巧,竟剛好朝著綿綿跪了下去!
老子跪女兒。
簡直是倒反天罡!
偏生胡篤行滿臉歉意。
“哎呀,對不起侯爺,下官沒瞧見,實在不好意思。”
宋景陽只好咬碎牙往肚子吞,笑著道:“沒事,沒事。”
站在旁邊的綿綿眨了眨眼睛。
她為什么覺得,這位胡大人,好像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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