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的離別與沉重仿佛被陽光蒸發。
    當爸爸、媽媽和叔叔如同三陣歡快的旋風同時出現在“家”中時,陰霾瞬間被驅散。
    他們臉上洋溢著找到“新樂子”的興奮光芒,手里還捧著一個雕刻著詭異笑臉、材質不明的方盒子。
    “崽崽!想死爸爸(媽媽叔叔)了!”
    三人異口同聲,撲上來就要揉墨徊的腦袋。
    墨徊剛吃完自己做的豐盛早餐,正滿足地摸著肚子,被這陣仗嚇了一跳,但更多的是被親人歸來的喜悅填滿。
    雖然總覺得心里某個角落空落落的,像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此刻的溫暖是真實的。
    “看看老爸給你帶了什么好玩的!”
    阿哈爸爸獻寶似的打開盒子,里面是一堆刻著各種歡愉符號的方形小牌子——帝垣瓊玉,或者說,麻將。
    “這叫帝垣瓊玉!羅浮那邊流行的!可好玩了!”
    阿哈媽媽笑瞇瞇地開始講解規則,“碰!吃!杠!胡了!”
    于是,一場“慘絕人寰”的家庭麻將局開始了。
    三個阿哈分身,思維共享,算力無窮,配合默契得如同一個腦子控制三只手!
    他們時而眼神交流——雖然可能只是樂子人的默契,時而故意放水引誘,時而精準截胡!
    墨徊那點聰明才智和恐怖學習能力,在三個星神級“老千”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碰!”
    “杠上開花!”
    “嘻嘻,崽崽,清一色一條龍!給錢給錢!”
    墨徊的小臉從興奮到困惑,再到委屈巴巴,最后直接眼淚汪汪。
    他看著自己面前寥寥無幾的糖果,再看看對面三個“大人”面前堆積如山的“戰利品”,小嘴癟著,強忍著不讓金豆豆掉下來:“嗚……你們……你們欺負人!這牌……太離譜了!”
    記憶世界外,列車組四人看得哭笑不得。
    三月七捂嘴偷笑:“噗,帝垣瓊玉!羅浮的玩意兒!三個阿哈打一個小朋友……這也太欺負人了!墨徊好慘啊!”
    星深表同情:“就是!怎么可能玩得過三個心眼子比黑洞還多的阿哈?作弊都不帶掩飾的!慘,太慘了!”
    瓦爾特無奈搖頭:“歡愉的惡趣味……不過,這或許也是一種……另類的家庭互動?”
    他試圖從積極角度理解。
    丹恒默默看著墨徊委屈的小臉,沒說話,但眼神里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就在墨徊快被“欺負”得徹底崩潰時,阿哈媽媽突然停下了摸牌的動作。
    她那雙精明銳利的眼睛微微瞇起,仿佛感應到了什么,目光穿透了房間的墻壁,投向遙遠而神秘的維度。
    一股難以喻的、帶著古老祭祀氣息的韻律,如同微弱的心跳,隱隱傳來,與她留在墨徊體內的歡愉力量產生了一絲奇異的共鳴。
    “崽崽,”阿哈媽媽忽然站起身,臉上慣常的精明笑容被一種罕見的、帶著探究與興奮的光芒取代,“不玩牌了!媽媽帶你去個更有意思的地方!學點真正厲害的本事!”
    她拉起還在委屈抽噎的墨徊,不等阿哈爸爸和叔叔抗議,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阿哈爸爸和阿哈叔叔面面相覷,看著滿桌的麻將牌和糖果。
    空間轉換。
    墨徊被阿哈媽媽帶到了一個無法用常理解釋的地方。
    這里沒有天空,沒有大地,只有一片混沌扭曲、流淌著七彩光暈的虛無。
    無數破碎的、巨大的儺面虛影在光暈中沉浮,有的猙獰可怖,有的悲憫莊嚴,有的詭譎莫測。
    低沉的、仿佛來自遠古的鼓點聲和縹緲的鈴聲在虛無中自行回蕩,構成一首原始而神秘的韻律。
    “這里是萬儺之源,”阿哈媽媽的聲音在墨徊耳邊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莊重,“混沌初開時,先民們向天地鬼神祈愿、驅邪、溝通的意念匯聚之地。”
    “這里的每一縷氣息,都蘊含著最古老的問天索鬼,引神附體之力!”
    她看著墨徊,眼中閃爍著興奮與期待的光芒:“崽崽,看好了!這是阿哈最近學到的最棒的樂子——儺舞!”
    話音落下,阿哈媽媽的身影動了。
    她的動作不再是商場女強人的精明干練,也非尋常舞姿的優美流暢。
    她的身體仿佛失去了骨骼的束縛,變得如同最柔韌的藤蔓,又似流淌的水銀。
    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難以喻的幽魅與力量感。
    腳步在虛無中踏出玄奧的軌跡,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無形的節點上,引動周圍七彩光暈的漣漪。
    她的手臂并非持刀,卻以手為刃,劃破虛空,留下凌厲而詭譎的殘影,時而如開天辟地,時而如勾魂索魄!
    她的身形在急速的旋轉、跳躍、騰挪、反折中不斷變幻,時而融入猙獰的儺面虛影,散發出滔天兇煞。
    時而與悲憫的虛影合一,流瀉出凈化萬物的神光;時而又化作詭譎莫測的存在,牽引著混沌的韻律。
    紅線般的能量流從她指尖迸射,交織成網;火焰般的靈蝶隨著她的舞動憑空誕生,翩躚飛舞。
    鈴聲與那古老的鼓點、縹緲的樂聲完美契合,形成一曲撼動靈魂的原始交響。
    她在跳儺。
    不是表演,而是真正地溝通著這片混沌之地殘留的古老意志。
    為天地辟邪祟,為眾生祈福佑。
    這舞,是力量,是儀式,是溝通神鬼的橋梁。
    完全不知道自己兒子已經是鬼王的阿哈媽媽看著墨徊那看呆了的深棕色的杏眼,心中翻涌著驚濤駭浪。
    祂想起這孩子啃食她面具時的瘋狂,想起他學習任何事物時匪夷所思的速度,想起他那份純凈又帶著點神經質的敏感……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祂的意識。
    能把星神力量當食物啃食的家伙……他的本質,早已超越了凡俗的界限。
    這儺舞,溝通的是天地鬼神本源之力。
    尋常生靈,哪怕看一眼都可能精神崩潰。
    但他……他的眼神是純粹的震撼和……渴望?
    渴望理解,渴望掌握。
    這份與生俱來的、對至高規則的親和與駕馭潛能……
    一個更加瘋狂、更加宏大的“樂子”在祂心中炸開,取代了之前單純的“養崽”樂趣。
    祂嘴角勾起一抹驚心動魄、充滿野心的弧度,無聲地在心底宣告。
    “養崽?呵……”
    “我阿哈,要造神!!”
    “崽崽,來!跟著媽媽跳!”阿哈媽媽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引導力。
    墨徊被那原始、神秘、充滿力量的舞姿深深吸引。
    心底那份莫名的空落感,仿佛被這震撼的韻律瞬間填滿。
    他深吸一口氣,身體的本能似乎被喚醒。
    他動了。
    起初是笨拙的模仿,動作僵硬,軌跡生澀。
    但他那雙深棕色的杏眼亮得驚人,緊緊盯著阿哈媽媽的每一個細微變化,恐怖的解析與重構能力全速運轉。
    踏出的罡步,角度稍-->>有偏差,但那份“引動”的意念卻精準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