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哈-->>的力量強行介入,不僅救了他,還扭曲了生死規則,讓他以這種非生非死的狀態活了下來,甚至重塑了童年。”
    “這……是逆天改命。”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屏幕的光:“那本速寫本……封印的不僅是惡鬼力量,恐怕也隔絕了部分生死規則對他身體的侵蝕,維持著這虛假的‘生機’。”
    “一旦封印解除或進入地府那種環境……”
    他話沒說完,但擔憂之意溢于表。
    星看著屏幕上墨徊被鎖鏈震飛的狼狽樣子,難得沒有吐槽,只是低聲說:“……封印狀態下,墨徊也變成軟柿子了。”
    當鬼差改變策略,提出帶他去見判官“講道理”時,丹恒敏銳地捕捉到了墨徊眼中一閃而過的探究欲。
    “好奇……他終究還是個孩子。”
    丹恒復雜的嘆息,“即使身處險境,對未知的本能探索欲還是占了上風。”
    “這或許是他唯一的生路——在規則之內尋求解釋。”
    他們“跟隨”著墨徊,踏入那片永恒的黃昏之境——鬼界。
    鉛灰色的天空,無聲流淌的冥河,麻木飄蕩的亡魂長隊,以及那座矗立在巨大骸骨基座上的陰森閻羅殿。
    濃郁的陰死之氣如同粘稠的潮水,無孔不入地試圖侵蝕一切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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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位星神和旁觀者的反應則更加復雜。
    “唔……”
    代表歡愉星神阿哈的面具停止了旋轉,懸停在半空,面具上永恒的笑容似乎也帶上了一絲……了然?
    “原來如此……怪不得那次回去,家里多了那么多稀奇古怪、帶著英氣和陰氣的小玩意兒。”
    “什么桃木劍模型,仿制的鐘馗畫像,甚至還有刻著符文的石頭……原來是這幫家伙上門拜訪過留下的紀念品啊!嘻嘻嘻……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阿哈的笑聲里帶著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希佩的光團微微波動:“規則之線的震顫……生與死的邊界在此子身上如此模糊。他的存在本身,便是一首挑戰既定樂章的音符。”
    “判官……會如何調音呢?”
    博識尊和浮黎兩個巴拉巴拉一堆,但沒人想聽。
    博識尊:“黑塔,準備接收高強度能量流及精神波動數據。”
    阿哈無語:”你們兩個能不能說點人能聽懂的。”
    黑塔懸浮的投影娃娃臉興奮得幾乎發光:“鬼界!高維死亡規則的具象化領域!還有墨徊這個行走的矛盾體!”
    “太棒了!數據!我要海量的數據!快!調整所有探測器靈敏度!尤其是對他靈魂波長和那本破本子的監測!”
    “那誰,快看!這就是活生生的規則沖突案例!”
    而此時的拉帝奧,他緊緊盯著屏幕上被鬼差“請”走的少年:“講道理?呵。”
    “判官要講的,恐怕是生死簿上冰冷的記錄。”
    “當那孩子得知自己早已死去,得知自己等待的父母可能永遠不會回來……這道理,他承受得住嗎?”
    “砂金,你覺得那位判官,會告訴他多少真相?”
    被點名的砂金看著屏幕上墨徊帶著倔強和不情愿、卻又好奇地跟著鬼差踏入空間漣漪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朋友……這次鬼界之旅,恐怕會是你人生中最硬核的一課。”
    “真相往往比厲鬼更傷人,至于判官……”
    他頓了頓,“看他讓墨徊帶著那本速寫本進去,就知道他沒安好心,刺激力量暴動?呵,老狐貍。”
    “歡愉,你這次玩得……有點大了。”他看向空中的面具。
    阿哈面具的笑聲依舊尖銳,卻多了一絲難以喻的意味:“大?不大怎么叫樂子?崽崽總要知道自己是誰,從哪里來!鬼界一日游,包教包會!嘻嘻嘻……哈哈哈!判官老兒,好好招待阿哈的崽啊!”
    “還有,你們兩個家伙老這么悲觀干嘛!!”
    砂金、拉帝奧:還不是因為您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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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界。
    并非想象中的無盡黑暗與血池油鍋。
    這里更像是一片永恒的黃昏之境,天空是凝固的鉛灰色,沒有日月星辰。
    灰敗的山巒連綿起伏,流淌著渾濁、無聲的冥河。
    無數影影綽綽、形態各異的亡魂排著長長的隊伍,在鬼差的引導下,麻木地飄向遠方一座矗立在巨大骸骨基座上的宏偉黑色殿堂——閻羅殿。
    空氣沉重,彌漫著淡淡的硫磺味和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冷。
    亡魂的低語匯成一片模糊的、令人心煩意亂的背景噪音。
    墨徊一踏入這里,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不是因為冷,而是那種無處不在的、針對生機的排斥感。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胸前的速寫本,那本子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意,勉強抵御著周圍的陰寒。
    “嘶……這地方……”三月七的記憶體站在墨徊身邊,打了個寒顫,“感覺好壓抑,好……絕望。”
    “到處都是灰蒙蒙的,那些亡魂……一點聲音都沒有,太可怕了。”
    她看著墨徊下意識握緊了胸前的速寫本,那本子散發出微弱卻堅定的暖意,勉強抵御著環境的侵蝕,像黑暗中的一點螢火。
    墨徊被直接帶到了閻羅殿側殿。
    這里比外面更加肅穆陰森,巨大的黑色案牘后,端坐著一位身著暗紅色官袍、頭戴判官帽的存在。
    他面容古板嚴肅,留著長須,手中握著一支巨大的,流淌著暗紅色光芒的判官筆。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落在墨徊身上,帶著審視與穿透一切的力量。
    正是此地的判官。
    墨徊被那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但還是強撐著挺直了小身板,大聲道:“判官大人!他們說我死了!可我還活著!我要回去等我爸爸媽媽!”
    判官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緩緩翻開了案牘上那本比鬼差手中更加厚重。
    散發著無盡威嚴與死寂氣息的生死簿。
    他的目光在記載著墨徊生平的那一頁停留了許久。
    活埋……鎮壓……怨氣沖天……厲鬼現世……
    然后是……一片空白?
    不,是某種強大到扭曲規則的力量介入,強行抹去了后續的“厲鬼作亂”記錄,硬生生續接了一段“平靜成長”的軌跡。
    判官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極其細微的波動。
    震驚,困惑,最終化為一種深深的棘手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這孩子……命途多舛,受盡至親背叛、恩師欺騙,被活埋于絕望深淵,本該化為為禍一方的兇戾厲鬼,血債累累……
    然而,在更高層力量的干預下,他竟然硬生生從地獄爬回人間,非但沒有沾染半分血孽,反而如同被洗去鉛華,以一種近乎純凈的姿態,在陽光下重新“長大”了?
    無血債!無業障!非靈體!非生者!
    這……這簡直是地府成立以來從未遇到過的奇葩案例!
    規則在此子身上徹底失效了!
    抹殺?他沒有過錯,甚至算得上“無辜”!
    強行送入輪回?他魂魄狀態特殊,根本無法被輪回通道接納!
    放任不管?他這狀態本身就是對生死規則的巨大嘲諷和隱患!
    判官頭一次感到了“判官筆重逾千鈞”的真正含義。
    他合上生死簿,看向下方那個一臉倔強、眼中還帶著對“父母”期盼的少年,心中五味雜陳。
    他沉默良久,最終,古板嚴肅的臉上擠出一絲極其生硬、但努力想顯得“和藹”的笑容——效果比鬼差還嚇人。
    墨徊嚇了一跳。
    好像一塊老臘肉在對你笑!
    “咳……墨徊,是吧?莫急,莫急。”
    “他們……說得可能有些誤會。”
    判官避開“死”字,“本官觀你,氣運獨特,命格奇異。”
    “地府此行,并非要拘你,只是想請你來此參觀一番。”
    “畢竟……你這等存在,萬古罕見。”
    “鬼界風光,別有一番……呃,韻味。”
    “你可有興趣隨本官走走看看?權當……長長見識?”
    他絕口不提生死簿上的記錄,不提活埋的真相,不提他早已“死去”的事實。
    他的目的很簡單:帶墨徊在鬼界轉轉,用這濃郁的陰死之氣刺激一下他體內被封印的力量,看看會不會引發什么變化,或者讓他自己“覺醒”點什么。
    到時候,或許就有理由按規則處置了。
    墨徊狐疑地看著判官那張努力“和藹”卻更顯猙獰的臉,又看看周圍陰森森的環境。
    他對“鬼界風光”實在提不起興趣,但判官的態度似乎比那兩個鬼差“好說話”一點?
    而且……“長長見識”?
    這個詞戳中了他那旺盛的好奇心。
    他捏了捏手里的速寫本,心想:畫點鬼界的東西回去,等爸爸媽媽回來給他們看,說不定能嚇他們一跳?
    “好吧……”墨徊勉強答應,小臉上依舊帶著警惕,“看看就看看。”
    “不過看完了,你們要送我回去!我還要過生日呢!”
    判官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自然,自然。”
    他起身,走下案牘。
    于是,在無數亡魂麻木目光的注視下,穿著現代家居服的十二歲少年墨徊,手捧著他那本封印著惡鬼力量的速寫本,跟隨著一身暗紅官袍、氣息森然的判官,踏入了鬼界那鉛灰色、死寂而詭譎的深處。
    他小小的身影,與這亡者國度格格不入,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宿命感。
    維生艙內,沉睡的墨徊本體,那條代表著非人力量的細長黑色尾巴,在維生液中,猛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尾尖的三角形甚至輕輕的貼在了維生艙的內壁上。
    仿佛感應到了本體意識在鬼界所承受的巨大沖擊。
    小劇場1:
    墨徊:…哦,還有陰差啊,世界真奇特。
    你都是鬼了有個陰差怎么了()
    遠在銀河的卡芙卡:園藝剪呢?
    小劇場2:
    即便沒有阿哈也不會禍害一方的,頂多就是把同類的鬼咔咔吃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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