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盧教授呢?”
    顧逸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害怕聽到另一個壞消息。
    “盧老頭比江老頭運氣好點。”
    楊校長嘆了口氣,“前年他參與一個新型裝甲的抗壓測試。”
    “在試驗場待了三天三夜,回來就累倒了。”
    “身體垮了,現在上面特批,在杭城的療養院里養著呢,輕易不讓見人。”
    顧逸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兩位恩師,一位已經天人永隔,另一位也已病體纏身。
    曾經在他求學路上為他指點迷津、遮風擋雨的大樹,就這么悄無聲息地倒下了。
    他突然覺得有些喘不過氣。
    “好了,小逸,打起精神來。”
    楊校長用力捏了捏他的胳膊。
    “臺下幾千個學生都等著你呢,江老和盧老要是知道你現在這副樣子,非得罵你不可。”
    “他們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們這些學生,能扛起龍國軍工的未來。”
    “你,就是他們最驕傲的那個!”
    顧逸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的濕潤已經被壓了下去。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校長,我知道了。”
    那天的講座,顧逸講得異常精彩。
    他沒有講那些高深的理論,而是分享了自己從一個普通學生,一步步走到今天的經歷。
    他講了那些默默無聞,奉獻在基層軍工廠的同學,田磊、趙旭東……
    他講了那些為了一個零件的精度,連續熬幾個通宵的老師傅。
    他講了龍國軍工從一窮二白到如今屹立世界之巔的艱難歷程。
    臺下的學生們聽得如癡如醉,時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時而又陷入深深的沉思。
    講座結束后,顧逸婉拒了所有的宴請。
    他獨自一人,捧著一束白菊,來到了學校后山的烈士陵園。
    江教授的墓碑,就安放在這里。
    墓碑上沒有照片,只刻著一行字。
    “龍國兵器工業奠基人之一,江河。”
    墓碑前,靜靜地靠著一把擦得锃亮的八一杠模型。
    顧逸將白菊輕輕放下,對著墓碑,深深地鞠了三個躬。
    “老師,我回來看您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濃重的鼻音。
    “您放心,您沒走完的路,我們……會替您走下去。”
    …………
    返回龍箭甲研究院的路上,顧逸一不發。
    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他的思緒卻還停留在恩師的墓碑前。
    悲傷的情緒如同潮水,但他知道,自己沒有太多時間沉湎于過去。
    行星基地項目,這個承載了無數人希望的龐大工程,還在等著他。
    車子剛在研究院門口停穩,顧逸就直接跳了下來,大步流星地走向實驗大樓。
    “馮云凱!來我辦公室一趟!”
    他用內部通訊器喊了一聲,語氣不容置疑。
    幾分鐘后,穿著白大褂的馮云凱一路小跑著進了辦公室。
    “顧總,您找我?”
    “坐。”
    顧逸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開門見山地問道:“基因強化種子的研發,到哪一步了?”
    馮云凱立刻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平板電腦,調出數據報告。
    “顧總,一切順利!按照目前的進度,最多再有一周。”
    “我們就能成功提取出第一批有效試劑,可以進入生物試驗階段了。”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和驕傲。
    這可是劃時代的技術。
    “一周?”
    顧逸的眉頭皺了起來。
    “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