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1096年6月10日125a.m
地點:奎薩礦業平臺――倉庫區
天氣:晴
天空淺云高迥,便使人精神明亮,虛假的天空呈現的星星是亙古不變的綢緞,月光打在街道,卻像一盞盞聚光燈,龐大的倉庫凝結成深邃的影子,盡職盡責的警察們與機械和坦克爭相追逐,這就是舞臺上動的部分。
舊的角色被趕去工作崗位幫小藥罐子處理文件,而新的舞臺的主角上場,是萬里無云的普瑞賽斯――
――――身旁頭頂功德輪的路燈。
“連路燈都可以頭頂功德輪了嗎?好離譜。”博士仰視路燈上的功德輪,驚嘆著吐槽。
“不,應該不是路燈,是燈蓋延伸的那桿攝像機。”杜卡雷頷首示意兩人注意漆黑的小裝飾,“意識接駁器,俗稱‘導游’,它通過神經信號連接,在使用者同意下發揮指引功能,偶爾也會承擔起開導公民的職責,主意識位于卡茲戴爾警署總部。這次應該是分意識受到了影響。”
杜卡雷對此頗為了解,畢竟這是衛生部參與的項目,挪用了大量神經學與心理學相關專家助陣,要求的資金及材料分配與供應鏈之流比較引人注目。
“你可以盡力相信它的話,它目前還沒有一則投訴。”
“感謝您的信任,血魔大君閣下。”攝像機的小型音響振動,“但我現在的數據庫有些異常,不過,我的功能暫且完好,依然可以承擔責任。比如,我下方的普瑞賽斯女士,我是導游0731,請問能在哪里幫助您嗎?您的狀態有點糟糕。”
導游0731的音色溫柔平穩,只是脫不了為它標定過的電子音,這是人工智能的標識。普瑞賽斯這樣評價它,心中給予它不錯的感觀。
因為她在這里站了老半天,總算有“人”注意到她了!
“嗯?普瑞賽斯,你怎么在這里?”杜卡雷挑了挑眉。
“普瑞賽斯!?”博士的呆毛猛地上升了一分米并做出伸展運動,隨后他尷尬地豎起一根手指搔起下巴,他已經意識到自己無視了普瑞賽斯。
“你已經和道格拉斯談完了嗎?我這里也談了有一段時間了,你如果想知道的話,我現在就能――”
“不必了,博士,空氣中的源石成分讓我聽完了全程,我一直都在看著你。”普瑞賽斯雙手背在身后,歪了歪腦袋,“但這里的源石密度并不足以讓我保護你的安全。”
因為以薩卡茲族的礦石病易感體質,很難允許接觸源石,所以除非工作需要,想要在卡茲戴爾城見到經過處理的源石制品都非常困難,普瑞賽斯也不好找傳送地點,只好一步一步走過來了。(當然,卡茲戴爾城與學院區不是包含和被包含關系,所以連校徽都有高純度至純源石液成分)
奎隆在博士身旁疑惑地問道:“大班諦達,這位研究員是誰?”
沒有得到普瑞賽斯回應的杜卡雷搶先回答:“一個張口暗喻閉口借喻的語學家,說話時不時鬧紅臉和結結巴巴的戀愛腦。你可以叫她普瑞賽斯,我們……博士的老朋友。”
杜卡雷最后時刻及時改口。每當要攻擊普瑞賽斯的時候,號星士的人格部分都會短暫占據上風,幸好次數多了,杜卡雷也學會了留神,免得說順嘴。
“兩顆靠近的星星會互相調整軌道,直至互相完美嵌合。”普瑞賽斯收起微笑,“我的意思是說,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號星士,你最好不要笑話我,否則我不介意宣揚你在項目組初期時的神經質。”
而對此,杜卡雷滿不在手地提醒:“普瑞賽斯,我是杜卡雷,不是號星士,而且我也沒有笑話你的意思。”
“不,我暫且真的當你是吧。”普瑞賽斯似乎是不高興了,但她又很快報起笑容面對奎隆,“奎隆是嗎?我是普瑞賽斯,源石的發明人之一,方才你的故事,我想一直聽到結尾。介意我做你的聽眾嗎?”
奎隆先瞧了瞧拘謹的博士,然后點頭道:“歡迎你與我同行,普瑞賽斯閣下。”
于是普瑞賽斯與其余三人一同前往奎佛祖出入兩方世界的熔爐殘骸,路上杜卡雷與奎隆并肩而立,博士與普瑞賽斯在后方緊緊跟隨。
“大班諦達與我一同傳經解惑,在許多年后告別了鐘樓,獨自云游而去。”奎隆說道,“我與他是要好的朋友,如今大地上的一切都已了悟,我卻再也沒有找到過他。”
在奎隆身后,普瑞賽斯滿意地點頭,嘴角噙滿了笑意,博士則小心地聽著,畢竟他現在根本摸不準普瑞賽斯的想法,他們還很陌生(單方面)。
博士不禁后悔自己沒有抽空打一打新劇情主線,他最近根本沒有睡眠時間去玩那個叫《明日方舟》的游戲,劇情印象長久卡在第十四章了。
不錯,博士的摯友嗎?我認可你了。
普瑞賽斯對奎隆講的故事很滿意:博士對實行源石計劃最大的阻礙無非是他的善心,他對待生命的態度總是讓他不愿阻塞一群可憐小生命對生存的期望,并竭力協助它們嘗試。
而奎隆,這位朋友說服所有生命放棄嘗試的舉措恰好解決了博士他的自責,也同時彌補了博士與她的裂痕。
太偉大了,奎隆!我感謝你,不,是您!
那個世界的我真是幸福,小家伙們都老老實實擺爛,安靜地接受她的庇護。不像我這里……
既要應付觀察者,又要對付光幕游戲,號星士和弗里斯頓兩個“好同事”還站隊弱小文明合伙關節技自己,博士被號星士的異族女特務搞失憶(雖然不是特蕾西婭故意的,而且和號星士無關)。
我普瑞賽斯得罪誰了,世界竟如此針對我!
“所以,所有人都進入了源石,大地上只有你了?”
“是的。杜卡雷,你如何看待我?”奎隆偏過視線看向杜卡雷,他能感受到眼前血魔的情緒。
血魔大君輕哼一聲,說道:“我并沒有向你隱瞞什么,我不認可。但我也沒有做出成果,同樣無法對你的方法作出優劣與否的評判。即便這只是故事。”
“嗯?難道你不知道我的事?”奎隆氣勢一變,他發現了盲點,“關于我變成現實的事?”
“……”杜卡雷略微張開眼皮,瞥向奎隆,“詳細說明一下,我還真不知道什么叫‘變成現實’。”
奎佛祖面色漸漸嚴肅,他已經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我的世界是熔爐中誕生的幻境的事,我明白。但在某一刻,幻境化作獨立的現實,漂蕩在虛無之中,只余與此方世界微弱的聯系,我原本也很困惑,直到我遇到了兩名同族,他們就是講述者。
不清楚原因,我突然理解了,我與世界因他們的祈愿成真。”
沉默一會兒,等杜卡雷消化完信息,奎佛祖又說道:“這里的魂靈稱它為[愿力]的奇跡,并且在熔爐的殘骸邊研究它。既然身為魔王的你都對此一無所知,那又是誰在讓眾魂研究它?你必須得調查明白,杜卡雷。”
“……謝謝,感激您的告知,奎隆閣下。”杜卡雷聽罷,整只血魔的狀態都發生了變化。
“我祝福你們能獲得成功,再見了。”奎隆停步,他的身前是最初他離開的熔爐殘骸。
回身向杜卡雷和身后的博士,普瑞賽斯略微點頭,奎佛祖轉而面對殘骸,伸手貼進焦黑的金屬,他的身形一陣扭曲,最終在三人注視下淡化。
不遠處的路燈閃了閃,功德輪消失不見,就像它們從未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