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爆發!愛莉!是火山爆發!好震撼……”
“斯特埃納利火山信息更新。這座火山原本是沉寂兩百年的死火山。”
你們不要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呀!迷迭香在車外恨恨磨牙。
天災的地底活動引起了火山活動,此事平平無奇。
所以迷迭香當機立斷,立刻加足力沖進了灼熱的火山灰――362米每秒的音爆雷雨大風和僅有70公里每小時的自然災害,是個人都知道怎么選。
……
很早之前,迷迭香記得,好像是阿黛爾正式與她住在一起之前講的事情:她的父母去玩15公里巖漿漂流,期間瑪格娜博士跌進了140度的沸水里,右腳踝的表皮像洋蔥一般剝落。
如果落到巖漿里會怎么樣呢?那時迷迭香只能用蒼白的語陳述邏輯推送的答案,而現在她體會到了,一種既不蒼白又不符合邏輯的答案。
在巖漿中游泳就像泡溫泉,并且是橘子味的溫泉。
迷迭香全身赤裸地漂在火山的熔巖海內,嘟嘴吐出一條亮眼的弧線,然后她咋巴空落落的嘴巴,安逸地陷進點點泥狀物里。
巖漿的口感就像是果凍,雖然某人保證過這些巖漿都是無害的,但迷迭香依然沒有吃進肚。
卡車停在巖漿湖邊的冷卻巖石上,一群小羊正圍著它敲敲打打,但更多是叼著各式物什在空中飛來飛去,與熔化的輪胎一樣,它們已經不能正常使用了,但某人保證一定會把一切修好并送還。
迷迭香偏頭瞧著某人,膨松得像是棉花糖的粉嫩綿羊正用蹄子擺弄他的小黑王冠,愛莉坐在一塊火山巖上,看著他的動作,時不時談論兩句。
愛莉的底層程序不允許她接觸腳下這片燃燒著火焰的深海,哪怕她知道這是無害的。
正好迷迭香需要休息,問話的事宜便被愛莉接手了。
“翻越的山脈嗎?其她兩個小家伙可受不了這種路線哦,原本山脈的裂口已經被邪魔堵上了。”
“地圖資源更新,撤除預設路線。多利閣下,難道沒有其它通路嗎?”
“嗯――有一條哦,維多利亞修建的一條電車軌道,在一處地下山洞里,不過,邪魔的痕跡一定也在里面吧?”
“地圖資源更新,設置預設路線。”
“g!?你這是要直接穿過去嗎?”
多利嚇得王冠掉進了滾燙的巖漿里,下一刻它又出現在獸主的頭頂。玩偶一樣的眼睛朝著愛莉看,顯出一副極為嚴肅的神情來。
這個年代的人,對邪魔并不陌生,多利好不容易找到三個還活著的生物,結果卻是三個莽子嗎?
迷迭香旁觀著遠方的對話,慵懶的腦袋不禁好奇愛莉的說辭,竟然能夠嚇住一位獸主。
正思考著,迷迭香突然意識到自己忘記了某只小白貓,猛地望向卡車的方向,水仙草早就不見影了,只有卡普里尼獸親自己玩自己的。
迷迭香深深吸氣,一股腦驅去睡意,頭頂很快就感到了不同尋常的沉重。
……
火山外的高烈度天災還在持續,但周邊的環境卻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影響,風暴像一堵啪啦作響的墻,將火山團團圍住。
上空厚重的云層被截開圓形的星空,繁星的光亮在如今的大地上顯得寧靜,這一點可憐的照明為水仙草偷偷的外出行徑提供了便利,如果是一片漆黑的話,水仙草就不敢出來了。
火山猛烈噴發的時候,地層深處多種元素被裹挾而出,火山灰覆蓋的泥土也成了富饒的土壤,本應令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火山邊緣,生長著荒涼的荒漠上少見的花朵。
水仙草小心地采集著野花,手法嫻熟,她喜歡花朵,也討厭花朵,當指腹接觸花瓣時,心底先升起的是懷念還有喜悅,然后是急促的呼吸和莫名的厭惡。
搜集起一定數目的鮮花,水仙草獨自往回走,但一回頭,就看見一道人影一動不動地站在山壁旁抖動。
陌生人的衣服破爛不堪,身上長著些奇怪的半圓形球體,有籃球那樣大,昏暗的環境讓水仙草看不真切,他大體上與礦石病感染者相似。
“先生?”水仙草覺得詭異,但尚小的年齡還不懂得警惕,她就這樣向對方靠近,暴露了自己的行蹤。
“感染者”一聽到聲響就向水仙草的位置飛奔,這下哪怕是水仙草也升起了警覺,迅速接近的距離讓雙方的形象愈發清晰。
開裂的胸腔,半透明的肋骨組成的節肢,防刺背心粘在鮮紅的皮肉里,維多利亞制式的軍盔扣在腦袋,破碎的護鏡突出幾塊紅色結晶。
水仙草揮手,怪物懸在空中,砸在石頭上,一同發出石頭破碎的脆響。
小半會兒,水仙草才敢呼吸,睜開緊閉的雙眼,視線在自己的手和“死亡”的怪物上來回交替。
那只怪物像是人類,可全身上下只有幾塊新鮮的皮肉,內臟的位置全是紅色的石頭,就像是化石,或者琥珀,移動的骨架真的是活著的嗎?
水仙草踉踉蹌蹌地逃走了。
……
迷迭香伸手揉捏花瓣,哪怕這里的巖漿無害,花朵的生命依舊萎縮了,皺巴巴的。
迷迭香摘下花環,問道:“你出去了?”
“是,是的,我偷偷出去了。”水仙草緊急地垂下腦袋,然后她悄悄觀察迷迭香的表情,“迷迭香這幾天一直很辛苦,我想幫上一點忙。”
沉默,迷迭香鼻翼扇動著,鼻尖湊上花環,宛如白蝴蝶吮吸花蜜。
她有半年沒有聞過花香了。
上學的高中是模仿雷姆必拓荒野的戈壁環境,宿舍房里也沒有人有飼養花花草草的習慣,不……她自己有。
迷迭香的父親是植物學家,母親也經常編花環給她看,可僅有兩年的記憶,她甚至不知道爸爸媽媽的名字。就像熟悉的陌生人,明明不會再失憶了,他們的痕跡卻越來越稀少了。
索娜貌似說過,我越來越不可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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