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半掩在黑色金屬建筑入口處的漢軍鎧甲,如同冰冷的墓碑,瞬間攫住了阿嬌全部的呼吸。海風裹挾著咸腥的水汽拂過,卻吹不散那凝結在鎧甲之上的死亡與悲壯。
她幾乎是踉蹌著跳下快船,涉過齊膝深冰冷的海水,撲到那具鎧甲前。指尖觸碰到那冰冷、被海水嚴重腐蝕的金屬片時,抑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胸甲上那道猙獰的裂口,邊緣參差,與她珍藏的那片布料殘痕完美吻合……是他,真的是他!真正的張沐!
他沒能等到她的救援,最終倒在了這片與世隔絕的絕地,連遺體都未能保全,只剩下這身空蕩蕩的、訴說著慘烈戰斗的甲胄。
一股巨大的悲痛與自責如同海嘯般將她淹沒,眼前陣陣發黑,幾乎站立不穩。劉無采連忙上前扶住她,眼中也滿是沉痛。
“將軍……”隨行的死士們看到這熟悉的鎧甲,紛紛單膝跪地,垂下頭顱,氣氛凝重得如同化不開的濃霧。
阿嬌閉上眼,強忍著錐心之痛,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現在不是哀悼的時候。張沐拼死守護的秘密,就在這座殘破的建筑里。她必須振作起來,完成他未盡之事,找出真相!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越過那具令人心碎的鎧甲,投向那座半淹沒的星骸建筑。與燈塔內部不同,這里的入口并無遮擋,可以清晰看到內部幽深、布滿雜亂金屬殘骸的通道,海水正隨著浪潮緩緩涌入。
“你們守在外面,警惕四周。”阿嬌對劉無采和死士們下令,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本宮進去查探。”
“殿下!里面情況不明,讓臣等先行!”劉無采急忙勸阻。
“不,”阿嬌搖頭,眼神決絕,“里面的東西,或許只有本宮能應對。”她指的是可能存在的星骸文明機關或能量殘留。她調動起星核之力,一層微不可察的星輝籠罩周身,邁步踏入了那冰冷、陰暗的入口。
建筑內部比想象中更加殘破,大部分結構都已坍塌,被海水和淤泥覆蓋。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金屬銹蝕味和深海特有的陰冷。阿嬌小心翼翼地前行,星輝如同引路的燈火,驅散著前方的黑暗,同時敏銳地感知著周圍任何細微的能量波動。
根據星核的指引,她向著建筑深處,能量波動最核心的方向走去。穿過幾條傾頹的走廊,避開懸掛頭頂的扭曲金屬梁,她來到了一個相對寬敞、像是主控室的空間。
這里同樣破損嚴重,控制臺碎裂,光屏黯淡。但在房間中央,一個半嵌入地面的、由類似燈塔墻壁材質構成的圓形平臺,吸引了阿嬌的全部注意。平臺表面刻滿了更加復雜、玄奧的星圖符號,但大部分區域都因為物理損壞或能量枯竭而黯淡無光,只有靠近中心的一小片區域,還殘留著極其微弱的能量反應。
而就在那片尚有能量殘留的區域旁,平臺邊緣,阿嬌看到了一行用利器深深劃刻出的、歪歪扭扭的漢字——
“非……張……帝……”
只有三個字,后面似乎還有字符,卻被一道深深的劃痕粗暴地抹去,仿佛刻字之人在最后時刻耗盡了所有力氣,或是被突然打斷。
非張?帝?!
阿嬌的心臟狂跳起來!是張沐!是他在生命最后的時刻,用盡力氣留下的警示!
“非張”——他不是張沐!
“帝”——他指向的是……皇帝?劉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