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轉瞬即逝。
校場之上,旌旗招展,甲胄鮮明。新編練的夷洲水師將士陣列嚴整,刀槍如林,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寒光,一股肅殺之氣直沖云霄。戰船在近海游弋,帆檣如云,氣勢磅礴。
觀禮臺布置得莊重威嚴。夷洲文武官員分列兩側,神色肅穆。周苛率領的使團成員則被安排在客位,個個正襟危坐,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主位。
時辰將至,鼓樂齊鳴。
在‘張沐’與劉無采一左一右的護衛下,阿嬌緩步登上了觀禮臺。
她今日未著繁復宮裝,而是換上了一身量身定制的銀鱗軟甲,外罩一件玄色繡金鳳的披風。軟甲勾勒出她依舊纖細的腰身,卻也恰到好處地提供了一些支撐與掩飾。她并未刻意濃妝,只是將長發高高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與修長的頸項,眉宇間不見半分孕中的柔弱,唯有屬于長公主的雍容與歷經沙場淬煉出的凜然威儀。
她的出現,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暗中流傳的竊竊私語,在她這身戎裝與逼人的氣勢面前,仿佛陽光下的霜露,悄然蒸發了幾分。不少人心中暗自凜然,這位長公主殿下,似乎比傳聞中更具鋒芒。
阿嬌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在周苛等人臉上略一停留,那眼神淡漠如水,卻讓周苛心頭莫名一緊。
“開始吧。”她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校場。
‘張沐’上前一步,朗聲下令:“演武開始!”
頓時,戰鼓擂動,號角長鳴!
岸上,步兵方陣踏著整齊劃一、撼天動地的步伐,進行攻防演練,刀盾碰撞,喊殺震天。弩兵方陣千弩齊發,箭矢如蝗,精準地命中遠處的箭靶。
海上,戰艦變換陣型,如同靈活的巨鯨,進行著包抄、突擊、火攻等戰術演示。巨大的拍桿砸落,激起沖天水柱;特制的火箭劃過天際,帶著凄厲的呼嘯。
整個校場,彌漫著金戈鐵馬的雄壯氣息。
阿嬌端坐于主位,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專注地檢閱著麾下雄師。海風吹拂著她的披風,獵獵作響,她卻紋絲不動,如同扎根于礁石的青松。
沒有人知道,在那身英武的軟甲之下,她的小腹正隱隱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墜脹感。長時間保持端正的坐姿,也讓她的腰背開始酸澀。精神的高度集中與身體的細微不適交織在一起,是對意志力的極大考驗。
她藏在袖中的手,指尖微微掐入掌心,用疼痛驅散那陣陣襲來的暈眩與惡心。
‘張沐’就站在她身側稍后的位置,他的目光大部分時間落在演武場上,扮演著盡職的指揮官角色,但眼角的余光,卻始終關注著阿嬌的每一個細微表情和動作。他能看到她額角滲出又被風干的細微汗珠,能察覺到她呼吸偶爾一瞬間的凝滯。
他心中計算著時間,等待著某個時刻的到來。
周苛也在仔細觀察著阿嬌。他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強撐的疲態,找到任何可以印證流的蛛絲馬跡。然而,阿嬌的表現無懈可擊,那份鎮定與威儀,甚至比以往更盛。這讓他心中驚疑不定,難道那些流真是空穴來風?還是此女心機深沉至此?
演武進行到高潮處,數艘艨艟戰船發起模擬沖鋒,船首破開波浪,聲勢驚人。
就在這時,一艘沖鋒的戰船似乎因操舵失誤,或是水下暗流影響,竟偏離了預定航線,以極快的速度,直直地朝著觀禮臺所在的岸邊沖撞而來!
“保護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