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的那次近乎直白的試探與回應,如同最后一層窗戶紙被捅破。阿嬌與‘張沐’之間,形成了一種無需明的默契。他依舊是臣子,她依舊是主君,但在那恭敬守禮的表象之下,涌動的情感暗流已然成為彼此心知肚明的秘密。
阿嬌發現自己開始期待每日的議事,只為能多見他一眼;會在品嘗到新奇果品時,下意識吩咐侍女給他也送一份;甚至會在夜深人靜時,反復回味他掌心那滾燙的溫度和那句“縱與天下為敵”的誓。星核之力帶來的超然心境,似乎也被這凡俗的情感浸潤,變得不再那么冰冷孤寂。
‘張沐’則將這份“情意”扮演得愈發深入骨髓。他的關懷更加無微不至,卻又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不曾真正越雷池一步,這讓阿嬌在享受溫暖的同時,也略微放下了對“分寸”的擔憂。他處理夷洲事務更加盡心竭力,不僅將周苛使團帶來的麻煩一一擺平,更在軍備、民生諸多領域提出了頗具遠見的建議,其才干之卓著,讓阿嬌時常心生“得此臂助,實乃大幸”的感慨。
周苛的調查終于取得了突破性進展。他派出的精干人手,歷經周折,追蹤那幾家販賣“星紋鋼”與“空晶石”的商行,最終線索都隱隱指向一個位于南洋深處的、名為“鬼市”的神秘交易場所。更令人心驚的是,有零散情報顯示,夷洲似乎并非僅僅購買材料,更在“鬼市”通過隱秘渠道,招募懂得上古機關術與符文陣法的奇人異士!
“私自結交海外異人,囤積禁絕物資……她究竟想做什么?!”周苛看著手中匯集的情報,又驚又怒,心中已斷定阿嬌必有驚天圖謀,“此事必須立刻密報長安!同時,要想辦法拿到更確鑿的證據!”
他意識到,常規的核查手段已難以觸及核心,必須動用非常規的棋子了。他想到了那個被金錢和對“天外之力”的渴望所打動的格物院低級吏員……
這一夜,星輝格外璀璨。
阿嬌在‘張沐’的陪同下,悄然離開了府邸,來到夷洲島北部一處僻靜的海灣。這里人跡罕至,只有海浪輕撫沙灘的絮語,以及漫天碎銀般灑落的星光。
阿嬌閉上雙眼,深吸一口帶著咸腥與草木清香的空氣,緩緩抬起雙手。識海中,兩枚星核悠然旋轉,與天穹之上的無盡星辰產生了玄妙的共鳴。道道柔和的星輝如同受到召喚,自九天垂落,縈繞在她周身,將她映襯得如同謫落凡塵的星月之神。
她在嘗試引動星辰之力,溫養夷洲的土地與海域,這是她融合碎片后新領悟的能力,雖見效緩慢,卻能從本源上增強夷洲的潛力。
‘張沐’站在不遠處,安靜地守護著。他看著星光簇擁下的阿嬌,那份絕美與強大,超越了世間任何辭藻的形容。即便以他帝王的心性,此刻眼底也不由自主地掠過一絲真正的迷醉與震撼。這個女人,早已不是他記憶中那個驕縱卻脆弱的陳阿嬌了。
良久,阿嬌收斂星輝,周身光芒漸隱。她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施法后的疲憊,卻更顯眸光清亮。
“很美,不是么?”她望著星空,輕聲道,“每次引動星輝,都感覺與這浩瀚宇宙更近了一步,卻也愈發覺得自身渺小。”
“殿下已立于凡俗之巔,何談渺小?”‘張沐’走上前,將一件早已備好的披風為她系上,動作自然流暢,“在末將眼中,殿下便是這星海之下,最耀眼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