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門戶穩定而柔和,仿佛連接著兩個世界的臍帶。當“逐星”號殘存的將士們,跟隨著阿嬌與‘張沐’的腳步,依次穿越那道門戶時,外界那熟悉卻又恍如隔世的海風與濤聲,瞬間包裹了他們。
他們回到了正常的海域!頭頂是久違的、雖依舊陰沉但屬于人間的天空,腳下是起伏的、真實的海浪。遠處,那巨大而恐怖的暗紅漩渦依舊在緩緩旋轉,但他們已經從其內部的絕境中掙脫!
“我們……我們出來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在每一個人臉上綻放,不少人甚至跪在甲板上,親吻著潮濕的木板,喜極而泣。
阿嬌站在艦首,深深吸了一口帶著咸腥氣息的空氣,緊繃了不知多久的心弦終于得以稍稍放松。她下意識地看向身側,‘張沐’也正看著她,眼中帶著與她同樣的、如釋重負的笑意,以及一種……難以喻的溫柔。他的手,依舊自然地、帶著一絲保護意味地虛扶在她的后腰。
“恭喜殿下,得脫大難,更獲至寶。”他的聲音低沉,帶著真誠的贊嘆。
阿嬌微微頷首,感受著識海中兩枚星核和諧運轉帶來的、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感,心中亦是豪情暗生。這次星隕之地之行,雖險象環生,損失了一艘戰艦和眾多忠勇將士,但她不僅成功救出了張沐(她以為的),更融合了第二枚星核碎片,獲得了關于這片遺跡的部分權限和知識。實力與籌碼,都已今非昔比。
“傳令,調整航向,全速返回夷洲!”阿嬌下令,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越與威嚴。
“諾!”‘張沐’立刻躬身領命,轉身去傳達指令,那挺拔的背影在晨曦(或許是黃昏,此地時間混亂)的微光中,顯得格外可靠。
航程開始。最初的興奮過后,是極度的疲憊。將士們大多帶著傷,精神與體力都透支嚴重,在確定脫離險境后,許多人幾乎立刻癱倒在崗位上,沉沉睡去。
阿嬌也感到一陣陣眩暈襲來。與噬星者的戰斗、融合碎片的沖擊、以及長時間的精神高度緊張,此刻后遺癥全面爆發。她強撐著巡視了一圈,慰問了傷員,安排了值守,回到艦長室時,幾乎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
‘張沐’一直默默跟隨著她,此刻適時上前,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殿下,您必須休息了。這里交由末將,若有任何情況,立刻向您稟報。”
阿嬌看著他布滿血絲卻依舊堅定的雙眼,知道自己確實到了極限,也不再逞強,點了點頭。
艦長室在之前的戰斗中也有所損毀,但基本功能尚存。‘張沐’親自檢查了一番,確保安全,然后為她鋪好簡陋的床鋪,甚至細心地用找到的、相對干凈的布料充當枕巾。
“殿下,請安歇。”他退到門邊,如同最忠誠的衛士。
阿嬌躺在尚帶著海水濕氣的床鋪上,疲憊如潮水般將她淹沒。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她模糊地想:有他在,真好……
接下來的幾日航程,風平浪靜。
阿嬌在沉睡了一天一夜后,精神恢復了大半,開始梳理腦海中新增的星隕之地信息,并嘗試更深入地掌控兩枚星核的力量。而‘張沐’則幾乎包攬了所有艦上事務,從調度人手修復戰艦損傷,到分配日益減少的食水,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最大限度地讓阿嬌得以休養和修煉。
他的體貼入微,無處不在。會在阿嬌沉思時,默默遞上一杯溫水;會在她于甲板上演練星輝之力時,靜靜守在一旁,目光中帶著欣賞與……一種近乎癡迷的專注;會在夜晚海風轉涼時,將自己的外袍披在她的肩上。
阿嬌并非沒有察覺到他目光中那逐漸升溫的情感。起初她有些不適,試圖以主君的威嚴保持距離。但‘張沐’極其懂得分寸,從未有過逾越之舉,所有的關懷都包裹在“盡職盡責”的外衣下,讓她無從指責,反而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漸漸習慣,甚至……心底某一處被前世冰封的角落,開始悄然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