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人所指的“圣山”,實則是祁連山脈深處一座終年積雪、人跡罕至的險峻峰巒。越靠近圣山,空氣越發稀薄寒冷,腳下的路徑也從黃土變為凍土與碎石,最終被皚皚白雪覆蓋。凜冽的山風如同刀子般刮過,卷起細碎的雪沫,打在臉上生疼。
阿嬌一行人棄了駱駝,換上厚實的皮襖,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線之上艱難跋涉。若非隊伍中皆是身手不凡、內力精湛之輩,尋常人根本無法在此等惡劣環境中生存,更遑論攀登。
隨著海拔升高,阿嬌懷中星核的感應也越發清晰、急促。那并非鑰匙碎片本身的呼喚,而是一種更加宏大、更加古老的共鳴,仿佛整座圣山內部,都蘊藏著與星核同源的力量。而那把“鑰匙”,更像是開啟這龐大力量的其中一個樞紐。
“殿下,前方發現足跡!”一名負責探路的蘭臺好手從雪坡上滑下,壓低聲音稟報,“足跡雜亂,不止一人,看方向正是朝著主峰去的,而且……足跡很新!”
果然有人先到了!很可能是胥彌的人!
“加快速度,注意隱蔽。”阿嬌下令,眼神凝重。必須在胥彌得手之前阻止他。
又艱難行進了大半日,繞過一處巨大的冰蝕峽谷,眼前景象豁然開朗——一片相對平坦的雪原盡頭,赫然是一個巨大的、仿佛被巨斧劈開般的山體裂隙,裂隙深處幽暗,隱隱有微弱的、非自然的光暈透出,并伴隨著那低沉的、仿佛來自地底的嗡鳴聲。
而在裂隙入口附近,赫然搭建著幾頂黑色的帳篷,數名身著蓬萊服飾、外罩厚裘的人員正在忙碌,架設著一些奇特的儀器,似乎在監測著什么。更令人心驚的是,帳篷周圍,還游弋著幾名眼神空洞、動作卻異常矯健敏捷的羌人武士,他們身上纏繞著淡淡的、不祥的黑氣,顯然已被胥彌的邪術所控制。
“是蓬萊的人!他們果然在這里!”劉無采伏在雪堆后,咬牙切齒道。
阿嬌仔細觀察著那片營地。胥彌似乎并未親自前來,留守在此的應該是一支先遣隊,負責定位和前期準備工作。他們架設的儀器,似乎正在試圖穩定或解析那裂隙中散發出的能量波動。
“不能讓他們繼續下去。”阿嬌低聲道。一旦讓胥彌的人完全掌控入口,或者提前觸動了里面的機關,后果不堪設想。
“殿下,如何行動?強攻嗎?”一名蘭臺好手請示。對方人數不多,但占據地利,且有被控制的羌人武士,強攻未必能迅速解決,若驚動了里面可能存在的更多敵人,或者引發能量異變,就麻煩了。
阿嬌目光掃過那片營地,又望向那幽深的裂隙,心中迅速權衡。強攻風險太大,而且……
她將心神沉入星核,嘗試更深入地感應那裂隙深處的能量。這一次,她不再僅僅是接收共鳴,而是嘗試著,將自己的星輝意念,如同觸角般,小心翼翼地探向那裂隙深處,探向那嗡鳴的源頭。
起初,她的意念如同石沉大海,被那宏大而雜亂的能量場所吞沒。但她沒有放棄,憑借著與星核日益深厚的聯系,以及之前在雅丹迷宮“凈化”兇物的經驗,她將星輝之力凝聚得更加精純、更加內斂,如同最細微的塵埃,融入那龐大的能量流中,試圖尋找其運行的規律,或者說……尋找那“鑰匙”碎片可能存在的確切位置,以及與之相關的“權限”。
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的舉動,如同在狂暴的雷暴中尋找一絲穩定的電流。稍有不慎,就可能被那混亂的能量反噬,甚至可能提前引爆整個能量場!
劉無采等人見阿嬌閉目凝神,周身氣息變得極其微弱而玄奧,知道她在進行某種危險的嘗試,都不敢打擾,只能屏息凝神,緊張地護衛在周圍,同時死死盯住遠處的蓬萊營地。
時間一點點過去,風雪似乎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