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朝會上的風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漣漪迅速擴散至帝國的每一個角落。鎮國長公主與親生母親館陶公主公然對立,“戾懷太子”血書重現,監國公主被指控“弒親篡國”……這些baozha性的消息,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下,以驚人的速度在士林、民間傳播開來。
盡管阿嬌在朝會上冷靜反擊,暫時穩住了朝堂局勢,但輿論的戰場卻已然失守。市井坊間,茶樓酒肆,充滿了各種竊竊私語和揣測。有人堅信長公主殿下是受了冤屈,是被小人構陷;也有人被那“血書”和“母子反目”的戲劇性沖突所迷惑,開始懷疑這位權傾朝野的公主是否真的如傳般光明磊落;更有甚者,將她在海外獲得的“文明火種”與“妖物”、“僭越之兆”聯系起來,流愈發荒誕離奇。
夷洲,都護府書房。
張沐將一份份來自各地蘭臺社情報站點收集的輿情匯總呈給阿嬌,面色凝重:“殿下,輿論對我們很不利。館陶公主和那個假劉徹,這次是下了血本,動用的人力物力遠超我們預估。胥彌在背后的支持,恐怕比我們想象的更深。”
阿嬌快速瀏覽著卷宗,上面記錄著各地出現的抨擊她的詩文、流,甚至還有地方儒生聯名上書要求她“避嫌”、“還政于帝”的舉動。她的臉色平靜,但指尖微微的蜷縮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被天下人非議,尤其是被自己曾經最親近的母親如此對待,縱然心志如鐵,也不可能毫無波瀾。
“他們這是想用唾沫星子淹死我。”阿嬌放下卷宗,聲音有些發冷,“倒是好算計。”
“殿下,我們是否要加大力度,澄清流?或者,讓東南支持我們的州郡官員、士紳名流上書聲援?”劉無采建議道。
阿嬌沉吟片刻,卻緩緩搖了搖頭:“不。此時我們越是辯解,越是彈壓,反而會顯得心虛,讓流傳播得更快。民眾容易被情緒左右,但并非毫無判斷。我們需要的是……時間,和一個契機。”
她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大漢疆域圖前,目光掃過西北、東南,最終落在長安。
“他們想逼我回去,想讓我在憤怒和慌亂中出錯。我偏不。”阿嬌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既然他們說我不忠不孝,覬覦權位,那我便……以退為進!”
張沐和劉無采皆是一怔:“殿下的意思是?”
阿嬌轉身,目光清亮地看著他們:“立刻以我的名義,向陛下上表。”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一,陳情西北蓬萊勾結外族之患未除,海疆胥彌威脅仍在,臣暫不能離鎮返京,懇請陛下諒解。”
“二,鑒于近日流紛擾,為免陛下圣聽受蒙蔽,朝綱因臣而亂,臣自請……暫停‘監國’之權!所有軍國要務,皆由陛下圣裁獨斷!蘭臺一應人員、檔案,隨時聽候陛下調閱核查!”
“三,臣懇請陛下,徹查‘戾懷太子’血書一案!無論是構陷臣者,還是冒充先帝血脈、攪亂朝局者,一經查實,請陛下以國法嚴懲,以正視聽!”
此一出,書房內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