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著星核越發清晰的指引,阿嬌一行人在死亡之海的邊緣又艱難行進了兩日。目之所及,唯有連綿不絕的沙丘,形態各異的雅丹地貌,以及被風沙磨礪得光滑如鏡的戈壁碎石。白晝酷熱,夜晚奇寒,水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
“公子,再往前,就真正進入‘死亡之海’腹地了。”向導是一位被重金聘來的老沙匪,名叫石駝,臉上布滿風霜刻痕,他看著前方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機的純粹沙海,聲音沙啞,“那里的流沙能吞沒整支駝隊,風暴一起,天昏地暗,再無活路。您確定……還要繼續?”
阿嬌勒住駱駝,眺望著那片金黃色的、看似平靜卻殺機四伏的沙海。懷中星核傳來的悸動前所未有的強烈,那是一種近乎“回家”般的雀躍與呼喚。她能感覺到,目標近在咫尺。
“確定。”阿嬌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石老,依你之見,我們該如何進去?”
石駝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掙扎,最終還是指向側面一片怪石嶙峋的黑色山巒遺跡:“走‘黑石峽’。那是古河道干涸后留下的裂谷,能避開最可怕的流沙區和大部分風頭,但……峽谷深處有沙暴留下的‘鬼打墻’,容易迷失方向,而且據說有……不干凈的東西。”他壓低了聲音,帶著敬畏。
“鬼打墻?”劉無采蹙眉。
“就是走著走著,會發現又回到了原地,怎么都繞不出去。”石駝解釋道,“老輩人說,那是死在沙漠里的冤魂不散,在找替身。”
阿嬌聞,反而微微一笑,指尖輕輕拂過懷中星核:“無妨,我們有‘引路明燈’。就走黑石峽。”
黑石峽名不虛傳,兩側是陡峭的、被風沙侵蝕成各種猙獰形狀的黑色巖壁,腳下是松軟的沙土夾雜著碎石。陽光被高聳的巖壁切割,只在正午時分才能短暫地照亮谷底,大部分時間,峽谷內都顯得幽暗而陰森。
隊伍沉默地行進著,駝鈴聲在狹窄的空間里回蕩,顯得格外空曠。果然,在深入峽谷一段距離后,周圍的環境開始變得詭異。明明是按照石駝指引的方向直線前進,可走了大半天,前方卻再次出現了熟悉的巖壁刻痕——他們又繞回了原地!
“是這里!就是這里!”石駝臉色發白,聲音帶著顫抖,“鬼打墻!我們被困住了!”
幾名蘭臺衛士也面露不安,緊張地環顧四周。劉無采看向阿嬌:“公子……”
阿嬌閉上雙眼,全力感應星核。這一次,她不再僅僅是被動接收指引,而是嘗試將自身的心神與星核的意志融為一體,去“看清”這片區域能量流動的異常。
片刻后,她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了然。她指向左側一處看似毫無異常的巖壁:“不是鬼魂,是磁場和……一種殘留的能量場干擾了我們的方向感。真正的路,在那里。”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巖壁完整,并無通道。
“砸開它。”阿嬌下令。
兩名力士上前,用隨身的工具猛擊巖壁。數下之后,看似堅實的巖壁竟簌簌落下碎石,露出了后面一個被沙石半掩的、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濃郁的蒼涼氣息,從洞內涌出。
石駝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神了……真是神了……”
隊伍小心翼翼地進入洞口,發現里面是一條傾斜向下的、人工開鑿的甬道,四壁光滑,與沉默群島觀星臺內的風格極為相似,只是更加破敗,覆蓋著厚-->>厚的沙塵。
沿著甬道下行,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開朗!
呈現在他們眼前的,并非想象中的地下宮殿,而是一片被巨大的穹隆形巖層籠罩的、廣闊得驚人的地下空間。空間的中央,是一座完全由某種暗金色金屬構筑而成的、造型奇特的建筑群殘骸。它們不像宮殿,也不像民居,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廢棄的工廠或者研究所?無數斷裂的管道、扭曲的金屬框架、以及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龐大器械殘骸,散落在建筑周圍,沉寂在萬古的塵埃之中。
而星核的感應,就指向那片殘骸的最中心!
“這……這是什么地方?”一名衛士忍不住驚呼,眼前這超乎想象的景象,沖擊著所有人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