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隊駛離沉默群島外圍,重新進入相對熟悉的海域,籠罩在眾人心頭的壓抑感才稍稍減輕。來時迷霧重重,危機四伏,歸途雖天色依舊陰沉,海流卻平緩了許多。
主艦“破浪”號艙室內,阿嬌屏退了左右,只留張沐在側。她攤開手掌,那枚已變得內斂溫潤的“星核”靜靜躺在掌心,散發著微弱的、令人心安的輝光。
“此物名為‘星核’,據其傳遞的零星信息來看,乃是那‘觀測者’文明的知識與能量結晶,并非殺伐之器,更像是一座……橋梁,或是一把鑰匙。”阿嬌聲音平緩,將自己在觸碰星核時感知到的破碎信息,擇要告知張沐。
張沐凝神靜聽,面色愈發凝重。星河、異文明、遠古災變……這些概念遠超當下時代的認知,若非親眼目睹觀星臺的神異,親身經歷星輝洗禮,他斷難相信。然而,阿嬌身上那愈發深邃寧靜、仿佛能與天地共鳴的氣息,以及他自己體內愈發精純的內力,都在無聲地佐證著這一切。
“胥彌稱其關乎文明延續,看來并非虛。”張沐沉聲道,“若此物真蘊含超越時代的知識,無論對于蓬萊,還是對于大漢,的確都至關重要。”他看向阿嬌,“殿下如今能驅使此物否?”
阿嬌微微搖頭:“目前僅能感知其存在,與之建立了一絲聯系,偶爾能接收到一些極其模糊的片段或指引。要真正理解并運用其蘊含的知識與力量,恐需漫長時日的研究與契合。”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拂過星核光滑的表面,“而且,我隱隱感覺,它似乎……并不完整。或許,這僅是其中一部分?”
這個猜測讓張沐眉頭鎖得更緊。一枚不完整的星核已有如此威能,若是完整……
“無論如何,星核既已認可殿下,便是大漢之機緣,亦是責任。”張沐語氣堅定,“臣必竭盡全力,助殿下守護此秘,探尋其用。”
阿嬌頷首,將星核小心收起。她目光投向舷窗外翻涌的海浪,語氣轉而冷冽:“胥彌此番受挫,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已知星核在我手中,接下來,恐怕不會再局限于海外爭斗了。”
張沐眼中寒光一閃:“殿下是擔心,他會將消息散布出去,引動朝中風波,甚至……挑動陛下?”
“劉榮心性,你我都清楚。館陶更非安分之人。若聞海外有‘天命所歸’之神物落于我手,他們會作何想?”阿嬌嘴角泛起一絲冷意,“恐怕不必胥彌親自出手,長安便已風起云涌。”
這正是她最擔憂之處。外敵雖強,可明刀明槍應對;內部的猜忌與掣肘,往往更為致命。
仿佛是為了印證阿嬌的預感,艦隊尚未抵達夷洲,一封來自蘭臺長安留守心腹的加密急報,便由接力快船送到了阿嬌手中。
拆開火漆,迅速閱覽,阿嬌的臉色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