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被權杖頂端那一點金芒刺破,卻帶來了更加沉重的壓抑。祭壇廣場,如同風暴過后的廢墟,籠罩在凈世靈膳殘留的碧綠光雨與深淵怨念退卻后的冰冷死寂之中。空氣中,凈化后的清新與硫磺焦臭、熔巖灼熱、以及一絲…源自地底深處、如同毒蛇吐信般不斷加劇的恐怖悸動,詭異交織。
赤練立于祭壇中央,手中緊握那根象征著赤巖最高權柄的古老權杖。權杖通體由暗紅色的火山晶髓雕琢而成,頂端鑲嵌著一塊流轉著熔巖光澤的赤紅晶石。此刻,晶石內部,一點純凈的金色光芒頑強地亮起,那是凈化后的祖靈之力與赤練巫血共鳴的象征。權杖入手沉重,一股浩瀚而溫暖的地脈之力順著手臂涌入她枯竭的身體,帶來一絲慰藉與力量。熔巖紅瞳中,悲慟未消,卻沉淀下前所未有的堅定與威嚴。墨綠色的長發無風自動,破碎的巫女袍沾染著血污與塵土,卻無法掩蓋她此刻散發出的、屬于真正巫女領袖的光輝。
然而,這份光輝,卻引來了冰冷的覬覦。
“嘶…權杖…地脈…之鑰…”蛇窟深處,碧磷毒龍那巨大的翡翠豎瞳,貪婪地鎖定了赤練手中的權杖。它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權杖頂端金芒中蘊含的、被凈化的祖靈之力與精純地脈氣息,對它穩固荒獸境界、甚至更進一步,有著難以抗拒的誘惑!尤其是那權杖本身,作為溝通部落地脈的核心法器,價值無可估量!它巨大的身軀在熔巖湖中微微調整,冰冷的意念如同毒蛇,纏繞向赤練:“交…出…權杖…吾…可…助…爾等…暫…避…災…劫…”
赤裸裸的威脅與交易!在毒谷母巢引爆火山毒脈的滅頂之災面前,它要趁火打劫!
赤練熔巖紅瞳中寒光一閃,毫不畏懼地迎向那巨大的豎瞳,聲音冰冷如鐵:“碧磷前輩,赤巖權杖,乃部落傳承圣物,非外族可覬覦!毒脈引爆在即,前輩若真愿相助,請與我等共抗災劫!否則…”她握緊權杖,頂端金芒微微閃爍,引動著腳下地脈的共鳴,“赤巖縱使玉石俱焚,也絕不容圣物落于外族之手!”
“哼…不識…抬舉…”碧磷毒龍冰冷的意念帶著慍怒,巨大的豎瞳瞇起,殺機隱現。但它并未立刻動手,深淵母巢的詛咒如同懸頂之劍,讓它也有所忌憚。它在等待,等待最佳的搶奪時機。
“巫女大人!”隊長強忍著體內殘留的怨念侵蝕帶來的虛弱,掙扎著上前,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卻充滿決絕,“巖山叛黨尚未肅清!部落內恐有余孽作亂!請巫女大人持權杖,正位肅清,重整赤巖!”
赤練的目光掃過廣場上幸存下來的、傷痕累累卻眼神堅定的戰士們。他們眼中,充滿了對叛徒的刻骨仇恨和對新領袖的殷切期盼。她看到了廢墟中,那些被凈化后依舊殘留著戰斗痕跡的圖騰柱殘骸,看到了巍峨聳立、守護著祭壇與深淵入口、卻因本源缺失而遍布細微裂痕的陸七化山之軀…更感受到了手中權杖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源自地底深處那如同死亡倒計時般的恐怖悸動!
“咚…咚…咚…轟隆!”
那來自地底深處、如同巨型心臟搏動般的轟鳴,陡然加劇!頻率越來越快,聲音越來越響!整個山體隨之劇烈震顫!祭壇廣場邊緣,那道深淵入口附近的焦黑地面,猛地鼓起一個個巨大的、流淌著暗紫色粘液的毒泡!空氣中彌漫的硫磺味瞬間被一股濃郁到令人窒息的甜腥惡臭取代!地面溫度急劇升高,裂縫中噴出的不再是熱氣,而是帶著劇毒腐蝕性的暗紫色毒煙!
毒谷母巢引爆火山毒脈的詛咒,進入了最后階段!
“沒時間了!”赤練熔巖紅瞳中厲芒爆閃!她猛地高舉手中權杖!頂端赤紅晶石內的金芒瞬間大放!
“赤巖的戰士們!”她的聲音如同熔巖奔流,帶著巫女的威嚴與權杖的共鳴,響徹整個廣場,甚至穿透廢墟,傳入部落深處,“叛徒巖山,勾結毒谷,禍亂部落,戕害忠良,其罪當誅!今,吾赤練,以巫女之名,持祖靈權杖,宣告——肅清內亂,更迭權柄!凡巖山余黨,棄械跪伏者,可暫留性命!負隅頑抗者——殺無赦!”
權杖金芒隨著她的宣告,如同信號般沖天而起!一股無形的、帶著凈化與審判意味的波動,順著地脈,瞬間掃過整個赤巖部落!
“謹遵巫女之命!肅清叛黨!守護赤巖!”隊長與所有幸存戰士齊聲怒吼,聲震云霄!他們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強撐著重傷之軀,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權杖的波動掃過,部落深處,幾處陰暗的角落瞬間炸開了鍋!
·長老密室附近:
數名穿著赤巖衛服飾、眼神卻閃爍不定的身影,在權杖金芒掃過的瞬間,如同被烙鐵燙到,猛地從藏身處跳出!他們身上殘留的、屬于巖山一系的微弱精神烙印在凈化波動下如同暴露在陽光下的冰雪,發出“滋滋”聲!為首一人,正是巖山的心腹,曾參與流放營污水陰謀的巖蟒!他臉色猙獰,嘶吼道:“那賤人拿到了權杖!不能讓她正位!殺了她!引爆圖騰柱下的暗雷!毀了部落根基!”
他們揮舞著淬毒的兵器,悍然沖向祭壇方向,更有人撲向部落幾處關鍵的地脈節點,試圖執行巖山留下的最后毀滅指令!
·地牢方向:
被赤練之前詛咒反噬波及、關押著重犯的地牢守衛中,也有兩人突然暴起!他們眼中紫芒一閃,竟是被毒谷蠱蟲深度控制的傀儡!他們瘋狂地攻擊身邊的同伴,試圖打開牢門,釋放那些窮兇極惡的囚徒制造混亂!
·儲藏洞穴:
看守部落最后糧草和珍貴藥材的守衛中,一人眼神閃爍,偷偷摸向懷中一個散發著危險波動的黑色圓球——毒谷留下的毒火雷!
內亂的火苗,在滅頂之災降臨前,被權杖之光徹底點燃!
“隊長!你帶一隊人,剿滅巖蟒叛黨!絕不能讓他們靠近祭壇和地脈節點!”
“第二隊!馳援地牢!鎮壓蠱蟲傀儡!保護囚犯,他們也是赤巖子民!”
“第三隊!守住儲藏洞!保住部落最后的希望!”
赤練的聲音通過權杖,清晰地傳入每一位戰士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指揮力!她本人則手持權杖,熔巖紅瞳死死鎖定部落深處那幾處爆發的叛亂點,權杖頂端的金芒流轉,引動著地脈之力,隨時準備進行遠程壓制或支援!
戰士們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爆發出最后的血勇!在隊長的帶領下,分成三股洪流,悍然撲向叛亂之地!碧磷火晶弩的毒矢再次亮起,燃燒的骨刀劈開混亂!肅清之戰,在部落的廢墟與即將噴發的火山毒脈陰影下,慘烈爆發!
而此刻,祭壇之上,陸羽的狀態卻極其微妙。
他盤膝坐在混沌鼎前,雙目緊閉。體內,熔巖、劇毒、混沌三股力量的沖突在翡翠蛇羹精華的調和與權杖金芒的撫慰下,暫時達到了一個脆弱的平衡點。狂暴的能量被約束在靈脈之內,如同被馴服的怒龍,雖然依舊奔騰咆哮,卻不再肆意破壞。他的氣息穩定在凝元境巔峰,甚至隱隱觸摸到了元丹境的門檻,但靈魂深處-->>,那強行引動混沌鼎吞噬毒晶帶來的撕裂感依舊隱隱作痛。
他的意識,大部分沉浸在識海深處,小心翼翼地梳理著體內狂暴的力量,鞏固著這來之不易的平衡。另一部分,則通過靈魂契約,與身前那尊進化后、散發著深沉內斂卻又令人心悸氣息的混沌鼎,進行著艱難的溝通。
進化后的混沌鼎,給他的感覺更加“深沉”,也更加“饑餓”。污血漩渦化作了暗金色的熔巖漩渦,旋轉緩慢而有力,散發著熔煉萬物的恐怖氣息。鼎靈(或者說那饕餮意志碎片)的意識更加清晰,傳遞來的不再是單純的混亂暴虐,而是一種混合了貪婪、守護(對“食物”的守護)以及…一絲對陸羽這個“供食者”的奇異依賴感。
“修復…山…需要…能量…純凈…地脈…或…強大…血肉…”一個模糊而貪婪的意念碎片傳入陸羽腦海。
陸羽的“目光”,瞬間投向了廣場邊緣,那巍峨聳立、卻遍布細微裂痕、本源缺失的陸七化山之軀!也投向了戰場各處,那些被擊殺的妖傀殘骸,以及…正在部落深處爆發的叛亂戰場!
一個大膽而瘋狂的計劃,瞬間在他心中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