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隊,前出偵察。”
塔倫的聲音在哀嚎峽谷的入口處響起,被風一吹,便散得無影無蹤。
他勒住韁繩,身后的血楓軍團隨之停下,三千人的隊伍鴉雀無聲,只有甲片偶爾碰撞的輕響。
這片峽谷的地形太過險惡,是天然的伏擊場。
雖然卡爾奇斯城內那個不成器的侄子手下不過幾百雜兵,但塔倫從不輕視任何一個對手,哪怕對方看起來弱小得不值一提。
十名先鋒斥候如幽靈般脫離大隊,迅速沒入峽谷深處。
高地上,克蘭放下望遠鏡,對身旁的哈維斯比了個手勢。
哈維斯會意,立刻通過手語將“保持靜默”的命令傳遞給每一個伏擊點。
數百名士兵開始調整呼吸,借助白色的偽裝毯與環境融為了一體。
誘餌已經撒下,但克蘭的目標不是這幾條小魚小蝦。
他要的是整條魚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峽谷里的風聲仿佛成了唯一的聲響,單調而壓抑。
半個小時后,斥候返回,為首的隊長單膝跪在塔倫馬前。
“伯爵大人,峽谷內一切正常,沒有發現任何埋伏的跡象。積雪平整,也無大規模部隊通過的痕跡。”
塔倫的眼眸微微瞇起,掃過斥候隊長沾著雪霜的眉毛,沒有立刻下令。
雖然一切正常,但他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協調感卻揮之不去。
太安靜了。
安靜得像一座精心布置好的墳墓。
“傳令全軍,保持戰斗隊形,勻速通過。”
最終,理智壓下了直覺。
他不可能因為一絲虛無縹緲的預感,就讓三千人的大軍在這里停滯不前。
“是!”
黑色的鐵流再次啟動,緩緩注入了峽谷的咽喉。
斗騎在前,重甲步兵緊隨其后。鳶盾組成移動的墻壁,槍尖如林,每一步都踏出整齊劃一的節律。
他們走得依舊謹慎,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兩側陡峭的山壁,尤其是腳下的每一寸地面。
然而,什么都沒有發生。
除了愈發凄厲的風聲,和自己人沉重的呼吸聲,再無其他。
隊伍行至峽谷中段,狹窄的地形讓軍團的陣型被動拉長,像一條被卡在石縫里的黑蛇。
一些士兵緊繃的神經開始放松,甚至有人覺得伯爵大人太過小心了。
高地上,克蘭看著這條緩緩蠕動的黑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們很小心腳下呢,不如,抬頭看看怎么樣?”
他轉頭,看向身旁匍匐著的龐然大物。
經過數萬霜魂結晶和莉雅的各種“加餐”,如今的小白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能捧在手心的吉祥物了。
它靜靜趴伏時,身軀如同一座覆蓋著冰霜的山丘,猙獰骨刺從脊背延伸至尾端;雙翼收攏,卻依舊能看出那足以遮蔽天空的龐大輪廓。
“小白,接下來看你的了。”
克蘭輕輕拍了拍它冰冷的鱗片。
小白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聲,算是回應。
下一秒,它巨大的身軀猛然舒展,雙翼“呼”地一聲張開,卷起漫天風雪。
沒有多余的動作,它振翅而起,龐大的身影瞬間遮蔽了天光;趁著山谷中的軍隊視線受阻,它悄無聲息地繞向了血楓軍團的后方。
軍團尾部,負責押運輜重的農奴們正艱難地牽引著馬車。
刺骨的寒風讓他們瑟瑟發抖,監工的咒罵和皮鞭是唯一的“溫暖”。
突然,天色暗了下來。
一個農奴下意識地抬頭,想看看是不是暴風雪要來了。
然后,他看到了。
在那被峽谷切割得只剩下一條的狹長天空中,一道巨大的黑影突然從山壁后方現身;兩根冰晶般的龍角刺破天穹,藍色豎瞳冷漠地俯瞰著下方螻蟻般的生靈。
農奴的嘴巴突然張大,喉嚨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極致的恐懼扼住了他的聲帶。
“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