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庭院里便彌漫開一股霸道的肉香。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煙火氣混雜著烤肉的焦香,是任何山珍海味都無法比擬的人間至味。
克蘭將一串烤得外焦里嫩的鹿肉遞給小刻,小家伙燙得直哈氣,卻舍不得松口,吃得滿嘴是油。
鈴也小口小口地吃著,那雙異色貓瞳里,盛著滿足與安寧。
下午,克蘭陪著莉雅在冷杉領的大街小巷里閑逛。
這一次,不帶任何目的,純粹是為了放松。
他們像一對最普通的年輕情侶,手牽著手,慢悠悠地走在石板路上。
誰說男生討厭逛街的?只要是陪著莉雅出門,無論逛多久他都樂意。
街道上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熱鬧,領民們看到他們,都會停下腳步,發自內心地鞠躬問好。
那一張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如今都掛著踏實而滿足的笑容。
莉雅的腳步停在了一個賣手工飾品的小攤前,似乎被什么東西給吸引住了。
攤主是位手巧的婦人,正埋頭用小錘子敲打著什么。
攤位上鋪著一張粗糙的亞麻布,上面擺滿了用北境特有的冰晶石和一些不知名的金屬,打磨出的各種精巧玩意兒:
有扭成藤蔓狀的手環,也有鑲嵌著碎石的耳墜,大都是些飾品,不過攤位附近感覺有些冷清。
“莉雅,看看有沒有什么喜歡的?”克蘭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輕聲問。
攤主婦人聽見聲音,抬起頭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手忙腳亂地站了起來,臉上帶著幾分局促。
“領、領主大人!莉雅小姐!”
莉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目光卻被一枚雪花形狀的發飾牢牢吸引。
那發飾通體銀白,用許多細小的冰晶石鑲嵌而成,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折射出點點碎光。
她只是看著,手指蜷了蜷,沒有伸手去碰。
雪花……冰……這些東西,總會讓她想起自己身上那份令人不安的力量。
克蘭注意到了莉雅的目光,但什么都沒說,直接從攤位上拿起了那枚雪花發飾。
“老板,我想要這個。”
“誒?克蘭,這個……”
克蘭卻轉過身,拿著那枚小小的雪花,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的頭發是銀色的,你的魔法是冰,整個北境的冬天都聽你的。”
他湊近了些,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她能聽見,“我覺得它和你很配,你覺得呢?”
莉雅怔住了。
克蘭小心翼翼地撥開她耳畔的銀發,將那枚發飾輕輕別了上去。
銀色的雪花,落在銀色的發間,仿佛它本就生長在那里。
“大人,您、您用這個看!”攤主婦人不知從哪兒翻出一面小小的銅鏡,雙手遞了過來。
克蘭接過鏡子,舉到莉雅面前。
鏡中的少女,一頭銀發不再是災厄的象征,反而像月光凝成的瀑布。
那枚雪花發飾點綴其間,非但沒有冰冷的感覺,反而襯得她那雙蔚藍的眼眸像融化了的冰川,溫柔得不可思議。
她伸手,指尖輕輕觸摸著發間的雪花,感受著那冰涼的觸感,臉頰卻不自覺地熱了起來。
“我……”
“看吧,我就說。”
克蘭把鏡子還給婦人,然后從錢袋里摸出幾枚銀狼。
“領主大人,這怎么能收您的錢呢!就當是我……是我送您的!”
婦人連連擺手。
“一碼歸一碼。”
克蘭把錢塞到她手里,“這是我送她的禮物,必須付錢。而你的手藝,也完全值得這個價。”
婦人捧著那幾枚沉甸甸的銀狼,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離開小攤,莉雅的手還有意無意地碰著發間的飾品,漾起得嘴角怎么也壓不下去。
“好了,日程表第一項,‘一起上街逛逛’,完成。”
克蘭煞有介事地在空氣中畫了個勾,然后提了提手里的兩個木盒,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下一項是什么來著?哦,對了……‘帶著好酒去賄賂一位脾氣古怪的老朋友’。”
“才不是賄賂呢!”
莉雅被他逗笑了,伸手輕輕捶了他一下,“是拜訪!帶著禮物的友好拜訪哦!好久沒見杜德大叔了,正好現在有時間,一起去看看他吧!”
“行,行,友好拜訪。”
克蘭笑著牽起她的手,“那我們走吧,別讓那位老朋友等急了。”
傍晚時分,兩人離開了領地,向冷杉林的深處走去。
杜德的木屋,依舊是那副老樣子,煙囪里冒著裊裊的炊煙,在暮色四合的雪林中,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安逸。
克蘭上前敲了敲門,里面傳來杜德那熟悉的大嗓門。
“門沒鎖,直接進來吧!”
克蘭笑著推開門,將手中一個沉甸甸的木盒放在了桌上。
“杜德大叔,最近還好嗎?”克蘭拍了拍盒子,“我給你帶了兩瓶‘烈焰龍涎’,保證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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