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一度凝固得可怕。
    我本想再說點什么緩解尷尬,結果那些光影忽然“嗞”地一聲散開,一陣白光閃過,我幾乎是被光線拽著睜開眼。
    再看周圍——已經不是虛空了。
    仍然是那座高臺。
    巨眼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居然是一輪正常的月亮,只是那月色尤其清冷。
    蓮兒躺在我旁邊,臉色蒼白,像是暈過去了。
    華商還掛在那該死的木架上,沒醒;
    而安前輩……兩個“安前輩”——統統都不見了。
    只有那只銀盒,孤零零地滾落在地上,輕輕轉了一圈,又慢慢停住。
    它的表面不再發光,只剩一層暗淡的銀灰。
    我撐著地想爬起來,腿一軟,差點又跪下。
    整個高臺下烏泱泱的一群人——那些原本被操控的、跪在地上的人們,全都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就像一場大戲突然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我喉嚨發干,沙啞地問:“系統,這又是啥情況?”
    格式化進程……終止。
    “終止?這不是該慶祝嗎?你干得漂亮啊。”
    不是我。系統的聲音顯得比平時更低,“不知為何,進程自行中斷。
    “自行?那誰有這本事?”
    ……或許是銀盒本身。
    “我說你能不能別每次都留半截?”我忍不住拍了下自己腦門,“你系統到底是誰造的?總給我來這套懸念制造機似的。”
    請冷靜。系統照舊一本正經。
    目前檢測結果顯示:bug與劇情緩存個體已同時脫離主線敘事空間。
    “說人話。”
    他們——暫時或永久消失了。
    我一愣:“你這口氣,怎么聽著還不高興似的,這是好事兒,值得慶賀啊。”
    我正在進行檢測。請耐心等待。
    我翻了個白眼。檢測個鬼啊,每天都看著很忙,其實一點用都沒有。
    我轉頭去看蓮兒。
    他還沒醒,神情卻不似平常那樣冷淡,而是有一點詭異的安靜。
    我伸手去探他鼻息,心里七上八下。好在還有氣,氣息微弱但穩。
    我松了口氣,低聲道:“你要是敢死,我真得給你燒一百個銀盒告慰英靈。”
    話音未落,銀盒那邊“咔嗒”一聲。
    我一激靈,立刻退了半步。
    什么情況?!
    銀盒沒開,但那聲音,輕微,卻清晰到讓人背脊發涼。
    “系統,這東西不是廢了么?”
    理論上是的。
    理論上——它不該有自主意識。
    我深吸一口氣:“我真該給你發一枚‘理論家’勛章。”
    可以考慮做成限量紀念款。
    我:“……”
    就在我還在嘟囔時,蓮兒輕輕動了動。
    他先是皺眉,繼而緩緩睜眼。目光還沒聚焦,我就急忙蹲下:“喂,醒了?你可別又掉進哪層幻境啊。”
    他看了我一眼,聲音低啞:“我們……出來了?”
    “看樣子是。”我指了指那滾在地上的銀盒,“不過你昏的時候,我順便見證了一場史詩級的格式化失敗事故。”
    “什么事故?”蓮兒目光隨我指向那邊,凝了片刻,忽然道:“它還在。”
    “誰?”我一愣。
    “安前輩。”他聲音極輕,“我能感覺到……他的一部分,還在這東西里。”
    我心里咯噔一下,轉頭去看銀盒。那玩意果然又響了。
    這次不是“咔嗒”聲,而是發出微微的、有規律的振鳴。
    像極了……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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