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掉進山洞的那一刻,是真的有種心安神定的踏實感。
不是說我命有多好,實在是……下落的時間有點長。
足夠我被幾根不知道哪來的藤蔓,抽得像塊風干牛肉在半空中來回甩,臉上刮得火辣辣的,衣裳也扯破了好幾道口子。
就這么翻來覆去,最后“嘩啦”一聲,我砸進一潭水里,水涼得像是有人在底下凍了一冬天的雪。
我嗆了個滿嘴水,本以為這下要去見祖宗,誰知命不該絕,小時候被我二哥和四哥輪番按進水池的黑歷史此刻居然派上了用場——
我,南宮恭,雖不會游泳,卻會憋氣!
再加上剛剛墜落時那磨破的藤繩終于不堪重負,我手一掙,“啪”地扯開,靠著神志不清狗刨式扒拉到了岸邊。
只是形象不佳,衣衫全濕,頭發貼臉,嘴角還掛著沒來得及吐干凈的水漬。
我翻了個白眼,一口氣沒緩過來,干脆利落地昏死了過去。
——
再醒來時,我感覺自己像被蓮兒折騰了半宿,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酸疼。
“系統”
我咳了兩聲,艱難開口,“有氣無力,有傷在身,火堆呢?食物呢?再不濟來個小廝……爺不挑。”
系統毫無波動地彈出一行字:
當前劇情模式:野外求生之廢柴難度。系統不予干預。
我眨了眨眼。
“火堆呢?”
“沒有。”
“食物呢?”
“也無。”
“你他娘……”
“系統無母。”
……
“那你有什么?”
“一身正氣。”
……
我氣得一翻身,扯得腳一抽,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氣。
低頭一看,左腳腫了半圈,膝頭擦破了一片,臉破不破相的就無需理會了,反正在這深山老林里,我這平日里還算賞心悅目的相貌也毫無用武之地。
我只好一瘸一拐地在洞里挪動。山洞不深,卻也不淺,前段濕滑,后段粗糙。洞壁嶙峋不平,有水聲,風聲、嗚咽聲,聲聲入耳,聽得我直打寒顫。
我拖著半條腿在角落摸索了半天,好不容易摸到幾根樹枝和干葉,堆了個半人高的小火堆,又在地上蹭來一塊打火石。
點火這事我不是不會,只是手還在抖,腳又使不上勁,磨了足足一刻鐘,才“噼啪”點著火星,又點了三次才成。
火光一亮,我才勉強恢復點人樣,坐在火堆旁像那個常來南宮府后門討吃的小乞丐,抱著膝蓋喃喃自語。
“唉……別人主角跳崖是開光遇仙,我倒好,摔進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還得自己撿柴點火……”
剛說完,也不知是哪個野禽chusheng拉的一坨野屎“啪”地糊在了我的額頭上。
……
我往額頭上抹了一把,把最后那句話說完:
“真是活得不如一個……你們怎么說的來著,挨屁死。”
系統這時候總算有點“人情味”,跳出一行字:
是npc。檢測到宿主精神狀態不穩定,建議:積極求生,少點怨念,多點耐心。
我冷冷回道:“我能不能申請換系統?”
“不能。”
“那能不能請你閉嘴?”
“……”
這下終于安靜了。
我默默琢磨:蓮兒是教主,花殤是左護法,兵符是我身上的玉,系統是沒娘的,男主是我這個廢柴。
這……這日子還怎么過啊。
我裹著破袍蜷在山洞里,肚子空空,心里卻燃起了一把火。
我終于明白,這勞什子系統就是個笑里藏刀的狗玩意兒,它從頭到尾沒把我當人看。
讓我跳崖?跳了。
說我廢柴?我認了。